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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驯养手则》 by 四野深深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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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 无虐 治愈成长

 第三十六章 

  景丛不敢去看江次的眼睛,他开门逃回很久没回过的七楼,江次的房子,江次曾经住过的房子,承载着江次童年所有经历的地方。
  他不是被吓到了,不是在害怕。
  他只是又不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次,愤慨不对,安慰不对,困惑不对,一笑而过不对,不言不语不对。总之只要坐在那里面对着江次,他就如坐针毡、局促不安。
  但就这样丢盔弃甲的跑上来,也是个只能逃避一时的下下策罢了。
  景丛最终手里握着一根硬铁丝,站在这间他从未打开过的杂物间门口。门是被锁住了的,他并没有钥匙。
  景丛将铁丝插入锁孔,弄了好几下才听见锁芯弹开的声音。
  他按下门把,慢慢推开,门边发出蹭着地板刮擦的“嘎吱嘎吱”声,一股旧未经人的霉气和灰尘味扑鼻而来。
  按下门后的开关,灯亮之后,入眼的便是一张木质桌子,桌子后是将房间塞得满满的大件杂物。
  他走近桌子,上面的东西也全都乱七八糟的堆着,看着像江次以前用过的东西,有几张照片,一个奥特曼小玩具,一根皮屑翻翻的破旧皮带,一堆边缘上翘、纸页残旧泛黄的小学课本和作业本,还有许多零零散散、东倒西歪的积木块……
  景丛拿起那几张照片,画面里都有三三两两不同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相貌出众而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看面孔十分熟悉。
  是他上个星期在精神病院救下的江次妈妈。
  再随手翻翻那些书本,都已年代久远,一翻就扬起一片灰。上面江次的字迹工整而稚嫩,感觉从小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景丛把书放回去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夹在中间。他没管那么多,也随意翻开。
  本子是用来抄每日作业的,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写着当天老师布置的作业。算日子是江次小学五年级,也就是十岁那年。就在景丛打算同样好好放回去时,一行与作业内容不一样的字映入眼帘。
  【如果叮当猫能把我放进口袋变走就好了。】
  景丛霎时间呼吸一滞,他想起了一切。
  他想起江次从不在七楼多逗留,上次请他进来坐一坐也拒绝了;他想起了江次对他说过,即使生活不受眷顾,但也要继续生活; 他想起江次对自己独一份从头到尾的好,还有江次对他说的每一句喜欢。
  鸟飞过天空都会留下痕迹,江次表现得再平静,也不代表阴影消退了。但他仍然认真活着,冰冷而又热烈的活着,人情练达,孑然一身。
  江次也许不需要别人的愤愤不平或安慰,甚至根本不需要别人去了解。但他刚刚一点一点全都说出来了,只是因为江次答应过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都会回答。
  景丛意识到,此刻自己站着的地方,江次有十八年没有进来过了。
  而他何德何能,在十八年后能得到江次的偏爱。
  而他刚刚逃避了对方担心的眼神,失落的眼神,受伤的眼神,在听完所有故事后扔下了他一个人。
  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景丛疯了一般往楼下跑,下意识带关的大门发出嘭地巨响,他急促地下着只有两截的楼梯,却三阶跨作两阶。
  六楼的门没关,景丛的脚刚落在平地,就不管不顾的往里走。
  才过门框,他眼前一黑,撞上一堵“墙”。
  江次在景丛上楼时,送到了门口,然后他就一直站在这张他某一年超市促销买来的、写着“出入平安”的脚垫上,连门也没关。
  他什么也没有想,就是站在这没动了。
  其实刚刚他打算再站一会就该去把餐桌上的碗筷收了,然后去给那只玫瑰花换最后一次水,它待在玻璃瓶里绽放过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娇艳,逐渐枯萎。
  这“一会儿”结束前,他就被给景丛撞了。
  江次忍着痛,自然而然的伸手扶住眼前的人,搂着对方的肩膀,低头看去,连忙问道:“有没有撞着哪儿?撞着头了吗?”
  景丛待在江次半抱着的怀抱里,被江次问得愣住,霎时百感交集,一张脸表情严峻,只有眼里泛起涟漪,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江次以为他是疼的,面色慌张道:“撞哪儿了?很痛吗?”
  景丛摇头,抽噎了几下,兀自说:“今天下午我们要去看阿姨的。”
  江次这才松了口气。静静看了景丛两秒,旋即面上含笑,“嗯,不都说好了的。”
  “对不起,”景丛站直身子,他还喘着还不平稳的气,头靠在江次的耳侧,“我知道了。”
  静默少顷,他再重复了一遍:“我都知道了。”
  江次也没问他知道什么了。
  反正景丛什么都知道了,只要他还愿意回来,回来撞上自己。
  江次切切实实感受着景丛的触感和体温,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很安,呼吸顺畅而平稳。
 
 
第三十七章 
  下午,两人开车去看高娟。
  景丛坐在副驾驶,等着江次倒车出库。
  “喂?”江次先接起了电话,“对,我是,上午给您打过电话的。”
  “钱就按江乔跟您谈好的给,对,那行,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江次边说话边把车钥匙插好,“好的,再见。”
  收起手机,江次启动车子上了路。
  景丛问道:“是给阿姨请的看护吗?”
  “嗯,现在高雷被抓了,倒是已经没事了,只是找个好一点的看护能让我妈稍微过得舒服点。”江次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看护是找江乔介绍的,过几天可能要请他来家里吃饭。”
  景丛没什么别的反应的点点头。半响,“那我跟你一起做饭,请他吃。”
  江次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又继续看路开车,心情愉悦道:“好,到时候先一起去买菜,然后招待他。”
  景丛还打算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却难得的也响了一回,他掏出一看,是小五。
  他略有疑问的看了看江次,江次示意他先接。
  因为景丛从出事醒来后就给小五打了电话,小五说想来看他,也被他随意拒绝了。自然两人搭档要债的事就停了。
  景丛刚接起听了一句,就眉头紧锁,眼神越来越严峻,最后就说了声“我知道了”便挂了。
  此时正是午高峰,医院就在大马路边,江次暂时也顾不上问,他将车拐进医院大门,进了地下停车场才问道:“小五怎么了?”
  “在学校门口被人打了,是我们之前收债时结了仇的同行。”景丛说。
  “被打得很严重吗?”江次找了个就近的车位倒进去,熄了火。
  景丛的表情一直不算好,“皮外伤倒没有,只是,手段有点下作。”
  景丛跟小五从两年前就开始搭档,混在这个杂乱纷呈的圈子,圈子里有些骇人听闻的事迹他们也不是没有耳闻。
  只是他从来不争不抢,对活儿的肥瘦也不挑。而小五纯粹是个不缺钱却缺点心眼的主,他自从被景丛随手搭救过后,反正没事儿干,就非得认景丛当大哥,几次三番便来帮着景丛干活了。
  他俩不拉帮结派,在外人看来就只为讨口饭钱。所以那些凶神恶煞、唯利是图的大佬们一直对他们持无视态度,钱少的事还正好缺人干。
  而这个仇得从半年前说起,当时有一个有几个小弟拥簇的半吊子混混头子,叫陈老三,接了一单活,钱却是一直没要回来,跟雇主把期限一延再延,延到直接被弃用了。最后有人跟小五提了一档子这回事,问他们要不要试试。
  小五跟景丛说过后,反正景丛不挑,就应承下来了。两个人去蹲了没两天,戏剧性的来了,那个久久欠债未还的大哥突然得了一笔表亲家的遗产,便笑嘻嘻的把钱给还了。
  按理来说这根本怪不到景丛和小五头上,但那位“有头有脸”的陈老三觉得被拂了面子,于是找准了俩人中的主心骨,开始有机会就给景丛找茬。
  景丛一向淡漠,除了高一、高二那两年,为了不多招惹麻烦,他收敛忍让。其余时候,他的字典里没有报复也没有忍让这种词,要不他不在乎,要不就直接当场反击。
  所以景丛一直没搭理过陈老三,反正平常相互也难得能碰上面。
  正是景丛的懒得理让陈老三对下面的一些风言风语里气急败坏起来,觉得景丛对自己就是蔑视、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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