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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 by 簿黎(强强/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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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 年下 强取豪夺

文案

这是一个老套的养虎为患的故事。
一只猫收养了一只小猫,然后发现那其实是一头豹子,于是猫被困住了。
豹子后来又变成了忠犬,磨着磨着,猫就原谅了他。
于是就在一起喇。

文中各种洒狗血卖狗肉,请慎入。

1

1、§1. ...
 
 
  骆星易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颜邵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他还不姓骆。
  那个时候,院长和阿姨们都叫他“星易”,同伴们则喜欢叫他“小星”,虽然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然后颜邵收养了他。
  骆星易被阿姨带到院长办公室,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搭配牛仔裤运动鞋的男人,看着那个男人在院长递给他的一份文件上签字,然后走到骆星易面前,蹲下。
  骆星易和他面对面,身后的阿姨不住推搡他,催促道:“星易,快,叫爸爸。”
  骆星易抿紧嘴唇,目光中充满倔强,以及戒备。
  大约僵了有三五分钟,具体多久骆星易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颜邵笑着摸他的头,道:“算了,还是叫阿叔吧。”
  骆星易被那个笑容晃到了眼睛,他闭上眼,又再睁开,然后他发现颜邵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和院长说话。两人身后的窗户中投进一片阳光,耀眼非常。
  
  “骆总,这是上周的报表。”骆星易疾步走着,林骅追在他身后,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还有今天的计划,要我读给您听吗?”
  “拿来吧。”骆星易朝后伸出手。他并不喜欢喧闹,无奈他这个助理什么都好,偏偏就是太话痨,这一点一直让他很头痛。
  他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骅还在他身后唠叨,说着上周末他和他女朋友在电影院里的奇异见闻。骆星易无奈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无意识地用脚尖点地拖动椅子下面的滑轮转动,坐在椅子上用身体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当他晃到第十七圈地时候,林骅终于回到了正题上,“骆总,上上个月买的那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这次还是租出去吗?还是先空着?这次的房子不在市区,可能比较难租,而且我觉得也不太会有人租别墅……”
  骆星易僵了一下,打断他:“空着吧。”又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林骅发现他的老板似乎心情不太好,他一向自认为很识时务,于是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忙不迭地闪了出去。
  
  下班后,骆星易开着它的cooper回到租赁的车库,然后下车,骑上他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回家。
  他现在依旧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小区没有停车位,他只能在附近租一个车库,然后每天骑车往来与家和车库之间。他其实已经有很多套方子,大多数是公寓,还有两套别墅,可是颜邵一直不肯搬。而且每当骆星易提起这个话题,颜邵总是会笑得很温和,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骆骆可以自己搬过去么,也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偶尔周末回来看看我就行。”
  其实骆星易并不喜欢颜邵叫他骆骆,这个姓是他给他的,可是他总觉得他每次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在想着另外一个人。
  被拒绝了几次,骆星易也就不再谈这个话题。他把买来的房子精装修,租出去,然后静静地等着它升值。
  
  骆星易到家的时候颜邵正在看书,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就着最后一缕夕阳,交叠的腿上放着一本《京华烟云》。骆星易看着他,颜邵在家时喜欢穿牛仔裤,紧身的长裤把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地十分美好,骆星易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顺手开了灯,假作镇定地问道:“晚饭吃什么?”
  颜邵在书页里夹上书签,合上书,眯着眼靠到窗玻璃上,说:“随便。”
  骆星易觉得颜邵特别像一只猫,优雅,而且高傲,让人难以捉摸。骆星易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询问道:“吃粥好么?我让人捎了点小米来,就是你上次说不错的那种。还有新弄好的腐乳。”
  骆星易总会特别关注颜邵说过好的东西,比如小米。其实颜邵当时只是咪了一小口,说了句“挺滑的”,骆星易便一直记着,今年的小米刚收,骆星易就急吼吼地派人开车到乡下,就为了带几斤小米回来。还有他那辆车,其实他特别不喜欢宝马,他不是一个爱车的人,觉得那种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一代步工具的人特别傻冒,但是有一次他和颜邵出去吃饭的时候颜邵对着一辆cooper说“挺可爱的”,于是骆星易第二天就傻冒了。
  骆星易拎着小米在门口等着,颜邵便又说了一句:“随便。”
  骆星易转进厨房去煮粥,片刻之后他又冲了出来,朝颜邵发火:“你中午又没吃饭?!”他看到他早上准备的东西还在厨房台面上,动都没动过。
  颜邵的声音里总是带着一股软糯的感觉,此刻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委屈:“中午不饿,而且疼。”
  骆星易的火霎时就灭了。
  颜邵的胃不太好,骆星易还记得两人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十岁,其实真正算起来只有九岁,十岁的生日还没过。有一次在街边看到一个麻辣烫的小摊,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摊位上坐了很多人,骆星易闻着那股香味就不肯走了,缠着颜邵要吃,颜邵磨不过他,只能陪他一起。
  然后那天晚上颜邵靠在水斗边上吐了半个多小时。骆星易本来在看书,听见声音打开门,被颜邵撕心裂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跑到厨房,看着颜邵扭曲的脸,看着他紧紧抓着水斗边而泛起青筋的手,懵了。
  后来骆星易再也没有要求过颜邵带他去吃麻辣烫,小孩子都喜欢吃肯德基之类的东西,骆星易也只吃过两次。他发现颜邵每次带他出去吃饭,如果吃的是颜邵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那他就不会动嘴,当然回家之后也不会再吃别的,往往是饿着肚子就睡了,所以后来他也不再去那些颜邵不喜欢的店面。
  骆星易还学了烹饪,他报过一个烹饪班,上了两节课,发现都是教的一些油腻的菜色,那个老师甚至还喜欢用猪油来炒菜,说是会比较好看,而且也更香。但是这样的东西显然不适合颜邵,于是后来他也就没去上课。他像个家庭妇女一样坐在电脑前面刷美食博客,学着熬各种各样的粥,每天早晚弄给颜邵吃。中午则是一些简单的菜式,一荤一素,颜邵吃不了太多,骆星易每天烧两个菜,分在两个小碗里,多余的就自己带着去上班,从来不给颜邵吃隔夜的菜。他用微波炉烧饭,每天只烧一杯米,够他和颜邵两个人吃一天,因为颜邵的饭量实在太小。
  老式的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但是厨房很小,骆星易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书房里堆满了各种食材,光皮蛋就有六小包,不同的产地不同的品种。颜邵喜欢吃皮蛋瘦肉粥,每次骆星易做这个,他总是会喝一大碗,如果是其他粥,就只能勉强塞下一小碗,连个小女孩吃得都比他多。骆星易一直不太放心皮蛋的质量,现在的人总是会在吃的东西里加很多不能吃的东西,所以后来当他事业有了一定的成就,他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去和农家签约,用很高的价钱买那些不吃奇怪饲料的鸡鸭,还有各种纯天然的东西。
  可是即使这样,骆星易依旧很不放心。他在美国读书三年半,回来之后发现颜邵的身体更差了,所以倍加小心,把自己当保姆使唤。他尝试着自己做皮蛋,可惜都没有成功,他只能用威胁性的合约来约束那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派人时不时地去实地考察。这些事情本来都瞒着颜邵,可是有一次林骅嘴大地说了出去,他甩了林骅一个耳光,可是颜邵已经听到了。他忐忑地等着他反应,他怕颜邵会说他浪费,虽然他并不觉得颜邵是一个十分节俭的人,可是这样的做法,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颜邵却只是温和地笑,用他软糯的声音说:“辛苦骆骆了。”
  于是骆星易变得愈发夸张起来。
  这次的小米是他在四川找人种的,单独开的一块地,不用农药,人工除草抓虫,农家原本不愿这样做,骆星易大手一挥,签了三十万的支票给人家,就为了每年这几十斤小米。他派人开车去四川,把这些小米驮回来,油价飞涨,却一点都不影响他做这些事。
  骆星易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把那包金贵的小米搁在厨房里,走到颜邵身后,弯下腰,伸手替颜邵揉肚子。颜邵一直看着他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已经不痛了。”
  骆星易“嗯”了一声,动作没有停下,又问道:“吃过药了吗?”
  “吃了。”颜邵似乎觉得很舒服,他把右腿从左腿上挪开,双腿平行地坐着,上半身往后靠,倚在骆星易身上,眯着眼享受。
  骆星易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又道:“药还剩多少?我再让人带点来?”顿了顿,又说:“药还是少吃点,总归不太好。”骆星易托人从欧洲带回来的胃药,一小瓶,三十粒,要六千块,简直坑爹。可是这个药对颜邵特别有用,吃下去十几分钟就不痛了,所以骆星易每年都要托人寄两三瓶回来。
  “洗过澡了?衣服稍微多穿点,不是说春捂秋冻么。”骆星易摸了摸颜邵的脖子,触感光滑,想必是洗过澡了。他知道颜邵每次发病总会痛出一身冷汗,所以尽管不愿意他多吃药,却又一直不敢不让他吃。
  颜邵靠在骆星易肚子上,静静地听着他念叨,最后笑着说:“你和小林越来越像了。”
  小林指的是林骅。
  骆星易立时没了声音。
  颜邵便又笑了起来,然后坐直了,推了推他,道:“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捉了几个虫。。。恩。。。

 


2

2、§2. ...
 
 
  骆星易在大二的时候赚到了他的第一桶金。
  那个时候他还在达特茅斯念书,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临近学期末的时候,他跟着几个同学一起去炒期货。
  他赚了七百万,美刀。其实不算多,对于期货来说。但是骆星易很高兴,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很刺激的过程,而且很幸运的,他也得到一个好结果。
  暑假的时候骆星易给颜邵买了很多东西,包括几套定制的西装,领带、领带夹,还有三块手表和五双皮鞋。他幻想着颜邵穿上这些东西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颜邵一定很适合穿这些,尽管那人从来都是衬衫配牛仔裤,外加一双松垮垮的拖鞋。
  他把这些东西献宝似的放在颜邵面前,铺满了整张床。颜邵并没有露出骆星易期待的高兴或者是欣慰的表情,而是面无表情地问他是哪里来的钱,骆星易企图骗他,他说这些东西很便宜,但是颜邵一直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心虚,说出了真相。
  然后颜邵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冷地彻骨,“骆骆,你胆子真大。”
  那是颜邵第二次打他,却是他第一次和颜邵顶嘴,甚至也算不上是吵架。骆星易不敢和颜邵吵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理亏,其实他很清楚颜邵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冒险,如果输了的话,恐怕卖了他都赔不起,天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被另外几个富二代给忽悠着一起去的;另一半原因则是关于颜邵,其实在骆星易看来,颜邵一直都是一个很独立的人,给人的感觉淡淡的,仿佛半仙似的,他总觉得如果颜邵不开心了一定会丢下他就走,那他就又成孤儿了。
  但是他依旧忍不住朝颜邵大声吼,因为颜邵不愿意穿他给他带来的这些衣饰,甚至要让他丢掉。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于颜邵来说其实是一段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只觉得颜邵是不喜欢自己,他觉得委屈,而且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骆星易拒绝回想那次对话,因为他会脸红。那个时候他不但说了很多类似撒娇的话,甚至最后说着说着还“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一个快二十岁的男人,竟然还会掉眼泪,骆星易自己都鄙视自己。
  可是他那次确实哭了,而且哭了很久,哭到最后颜邵不得不带上一块他给他带回来的手表去哄他。后来那块表颜邵就一直带着,可是其他带回来的东西都被他扔了,骆星易怎么求都没用。
  那次之后,骆星易才惊觉到自己对颜邵的依赖。再后来的某一个夜晚,两人躺在床上,骆星易看着颜邵的睡颜,看着他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突然泛起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那个暑假对于骆星易来说是一种煎熬,开学前两个礼拜,他就逃回了美国,带着自己见不得人的欲|望。
  
  骆星易熬好小米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盛出两碗粥,准备好腐乳,走进卧室,不意外地看见颜邵又睡着了,肚子上还盖着本摊开的《浮士德》。颜邵躺在床上看书,总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骆星易怕他着凉,说过他很多次,可是颜邵依旧我行我素。
  骆星易无奈地看着他,他发现颜邵的呼吸声很浅,睡着的时候就几乎感觉不到了,但是他总是微微张着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让骆星易觉得十分**。但是骆星易每次看见他近乎白色的嘴唇的时候又总是会感觉胸口抽痛,然后就什么旖旎念头都不剩了,只留下怜惜。
  他觉得自己这种心情有些可笑。颜邵虽然身体不好,可是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示弱过。他的神情永远都是那种略带疏离的彬彬有礼,而且背脊从来都是挺直。他知道颜邵是不需要人怜惜的,可是他总是忍不住,连他自己都觉得自作多情。
  他盯着颜邵看了好一会儿,才叫醒他,撩开他散乱的刘海,抚摩他光滑的额头,说:“粥好了。起来吃点再睡吧。”
  颜邵眯着眼,猫一般地蹭他的手,舒展着四肢,问:“我睡着了?”
  书从他肚子上滑落下来,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骆星易笑出声来:“睡着了。睡得挺香的。”又道:“你又没盖被子。不是让你随时记得在身上盖一点东西的么,好歹也把肚子给遮了。”
  颜邵依旧眯着眼,声音中带着一股隐约的笑意,“知道了,你说了几次了。你先去吧,我就来。”
  骆星易站起身,却依旧不放心他,叮嘱道:“洗脸的话记得用温水。还没到能用冷水的时候。”
  颜邵挥手赶他走,佯怒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胃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你说了几次了……”
  骆星易平时很沉闷,被公司里一众下属戏称为闷骚老板,可是他只要一遇到颜邵就会很话痨,会忍不住把各种叮嘱重复一遍又一遍。这是他留学归来之后开始慢慢养成的毛病,被颜邵说是“出国一趟尽学怎么烦人了”。可是他改不了,每次看到颜邵苍白的脸色,还有似乎越来越尖的下巴,他就忍不住一遍遍地去烦他。
  他有时候甚至后悔自己出国留学,四年不到的时间,每次放假回来他都觉得颜邵又瘦了。他知道颜邵的胃病拖不得,但是真正说起来其实也治不好,颜邵说是天生的,娘胎里就没养好,后天怎么都治不好的。但是骆星易总觉得颜邵是为了让他去读书,他很认真,成绩很好,能申请奖学金,还能打工,甚至后来也能自己赚钱,完全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但是颜邵坚持每个月都给他汇钱,从来没有少过一分。
  颜邵总说是他收养了他,这是他的义务。
  可是骆星易总觉得是自己拖累的颜邵,他总觉得颜邵的胃病,即使治不好,吃点中药之类的也能调理调理的,起码不该老这么疼,疼得人都抽搐了。他觉得如果颜邵不是因为要给他汇钱,这点钱留着自己好好过,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颜邵没有固定的工作,靠打工过日子。做的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活计,一个月也就拿个两三千,可是每个月光汇给骆星易就有两千,还不包括汇费。骆星易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就觉得难受,他不能想象颜邵自己在国内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那个时候物价还没有到今天这样离奇的地步,但是仅仅靠几百块,还是不怎么好过的。
  他打电话让颜邵不要给他汇钱,他其实一点都不缺,他甚至尝试过激将,在电话里朝颜邵吼说你别寄了你这两千块还不够我请女朋友吃一顿饭的,天知道他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守身如玉,没有女朋友当然更没有男朋友,连达特茅斯最著名的联欢派对也从来不参加。可是颜邵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要做的事情骆星易从来都没有能拦住过。就好像当年被他扔掉的那些衣服鞋子。他的同学听说了颜邵,便建议骆星易在美国买一些维生素补品之类的寄回去,骆星易照做了,但是后来接到颜邵的电话,说这些东西他吃不了,让他别再浪费了。
  骆星易不信他吃不了,就算是胃不好,也没有吃不了维生素的道理啊。可是他知道颜邵既然那么说了,就肯定是不会吃的,所以这条路也断了。
  
  骆星易坐在饭桌边上胡思乱想,直到颜邵从浴室出来,他看见他换上了睡袍,头发还湿着,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有近一刻钟。他想起来颜邵今天已经洗过澡了,便问:“怎么又洗了?”
  “头痒。”
  颜邵简略地回答。他拉开椅子,合拢了睡袍坐下,正要动筷子的时候被骆星易拦住了。
  “都冷了。我去重新盛。”
  他拿着颜邵那碗粥走进厨房,把粥倒在垃圾桶里,碗则扔进水斗里泡着。从洗碗机里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碗,重新盛了一碗热粥。做着这些事的时候,一边还忍不住扬声道:“别穿睡袍,晚上还蛮冷的。”
  颜邵赖在椅子上,回道:“就睡了么。”
  骆星易知道他其实只是不想动,于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顺手开了空调,一边还说:“一会帮你吹头发,湿着睡又要感冒了。”
  他把那碗粥放在颜邵面前,两人围着饭桌面对面坐着,骆星易用自己的筷子割了半筷腐乳给颜邵,然后自己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口粥,再抬起头来看着颜邵懒洋洋的动作,吃个粥比吃饭还正经。颜邵喝粥从来都是用筷子的,遇上有料的粥,就挑着吃。有时候骆星易做皮蛋瘦肉粥,他就把肉丝一根根地捡出来先吃掉,然后捧着碗慢慢吮,白粥和着皮蛋一起吸进嘴里,还要用牙齿嚼。
  骆星易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知道他其实不怎么想吃,全是被自己逼着,才肯动几下筷子。他不敢让颜邵空着肚子睡觉,他知道如果晚上不吃点东西,颜邵半夜里肯定睡不安稳,何况他今天还没有吃中饭。
  骆星易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这次喝得慢了一些。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毛一挑,问道:“工作辞了么?”
  颜邵没有做声,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又低下头去用筷子吃粥。
  骆星易无奈道:“阿叔,别去做了,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家里又不缺钱,你不用去上班的。”他一边说一边想,这哪是上班呀,简直就是个打工仔,每天朝九晚五地坐在电脑前面,看一天的屏幕也就拿这么点钱,有时候还要加班,比骆星易回家还晚。
  颜邵还是没有说话。
  骆星易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领教颜邵的倔强,偏偏还拿他没办法。颜邵太吃得住他了,只要一沉默,骆星易就拿他没辙了。
  打不得骂不得的,好声好气说话也不听,还能怎么办?
  于是这次骆星易依旧没有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是新开的坑比较有动力。。。望天

 


3

3、§3. ...
 
 
  颜邵第一次打骆星易,是在他高一的时候。
  骆星易成绩很好,考到了全市第一的高中,最好的班级。所谓的最好,就是说,里面的人,要么成绩是最好的,要么背景是最好的。
  骆星易交了一些朋友。他和他们一起去酒吧,他们还是未成年,可是没人敢拦他们,因为他们其中一个人是这家酒吧的老板的儿子。其实那间酒吧很正规,格调也不错,里面都是一些白领,有男有女,吧台前还零散地坐了几个人,正在和调酒师说话。
  调酒师是颜邵。
  骆星易惊讶地看着他,他同学见他不走,问他怎么了,他指着颜邵说:“那是我阿叔。”
  然后他同学说:“啊?你认识他啊?他很有名气啊,长得好看,调的酒也好,我爸说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骆星易没有说话。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过他们的生活费的来源,可是颜邵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颜邵竟然是靠打零工。
  他同学还在那边继续说着,“不过他只肯白天做啊,下午一点开门,他只做到四点,大牌得要死。竟然还有人逃班来找他,你说这种人贱不贱?”
  骆星易瞥了一眼他同学,冷道:“你说谁贱?”
  他声音不大,但是气势十足。那人被他吓到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说他不是说他,你阿叔当然是好的。”
  骆星易不再理他,转过头去继续看颜邵。颜邵依旧是白衬衫,腰部以下遮掩在吧台里,看不见,但是骆星易觉得他一定还是穿着牛仔裤,还有那双运动鞋。这个时候坐在吧台边的一个女人朝颜邵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他的脸,骆星易冷哼一声,几步冲上前去,拽着那个女人的手,一使劲,愣把他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事情最后闹到老板出面才得以解决,回去的时候骆星易乖乖地跟在颜邵身后,半边脸颊红肿着,是颜邵在那个女人面前打的,很清脆的一个耳光,打得骆星易偏过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颜邵还向那个女人道歉,这让骆星易很不爽,但是当他听到颜邵向他老板辞职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笑了。
  这是骆星易唯一的一次逃课经历。
  
  骆星易没有办法让颜邵搬家,但是对于颜邵上班的事,他并不是完全没办法。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骅就跑来跟他邀功,喜滋滋地报告说“事儿成了。”
  骆星易有种他在摇尾巴的错觉。林骅和他同龄,真正算起来还比他大三个月,但是人不高,又瘦,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文静的白面小生一个。
  但是这人其实很有爆发力。
  骆星易想,他知道林骅练空手道,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黑带了,打起人来毫不含糊。尽管看上去瘦,但是其实一点都不弱。
  和颜邵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所以骆星易听到林骅说事儿成了,便很高兴,隐隐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林骅又开始唠叨:“哎呀老大,我跟你说,这次的老板很难对付的嘞。我让他把颜叔辞退,给他两万块丫还不肯。说什么颜叔这样的勤恳还不多话的打字员很难找到的咯,话多得要死。”
  骆星易笑了,插了一句:“比你还多?”
  “这个不一样的好伐老大。这个人不识趣啊,话那么多还不是想多要点钱。现在找工作的人那么多,一个打字员还找不到人代替了?”
  林骅BALABALA地说着他是怎么样威胁人家老板的,骆星易饶有兴致地听着,他知道林骅向来喜欢夸大,这事儿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还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么?
  但是他心情好,他想着等这次颜邵被辞退之后就让他别去找工作了,找什么工作呀自己累着自己。他养了他那么多年,现在该他养他了。
  骆星易的算盘打得很好。
  他没有办法让颜邵自己放弃工作,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颜邵找的一般都是一些零散的小工,没多少技术含量的那种,基本上谁都能替代。找到颜邵的老板,恩威并施一下,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唯一的缺陷是颜邵总是很快就又能找到新工作,这其实也正常,颜邵没念过大学,但是他对工作的要求很低,一个月一千块的活也肯做。骆星易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颜邵身体不行,他指不定会去跟农民工抢活计。
  他一开始是瞒着颜邵,在背后做这种手脚的,但是次数多了,他怀疑颜邵多少也能知道一些。但是他不怕,他甚至隐隐期待着颜邵揭穿他,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跟颜邵说别去干活了,在家里把身体养养好。颜邵已经不年轻了,收养他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多了……
  二十多少来着?
  骆星易不知道。关于颜邵,他所知甚少,颜邵很少跟他说起这些,至今为止颜邵对于骆星易来说依旧是个谜。
  林骅胡扯了半天,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发言,最后总结了一句:“老大你对颜叔那么好,你说他为啥就偏要和你对着干呢?上班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他突发奇想,“哎,老大,你说颜叔是不是特别没有安全感啊?他是不是怕你不养他?也难怪啊,现在社会上那么多亲生子女还不养爹妈的,何况颜叔只是收养你……”
  骆星易突然就冷了脸,发作道:“谁许你叫他叔的?”
  林骅愣住了,心想我从来都是这么叫的啊,怎么今天突然触了逆鳞了?他知道肯定是之前的那段话里有什么内容刺激到骆星易了,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只笑着打哈哈,说了几件其他的关于工作的事,找了个借口,忙不迭地溜了。
  
  骆星易到家的时候,没在窗前看见颜邵,他愣了愣,把手里的包扔在饭桌上,转身拐进了卧室。
  果然看见颜邵又在睡。
  看见颜邵之后他放心了些,随即又蹙眉,放轻脚步去了趟厨房,看见中午给颜邵留的饭菜还是没有动过,就有些忍不住要发火。尽管如此,他回卧室的脚步依旧很轻,甚至连叫颜邵起床的声音也不大,但是他叫了几次,颜邵都没有动静。
  骆星易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颜邵的睡相很好,通常躺着就是躺着了,很少翻身,一直到醒都是刚睡下去的样子。可是现在颜邵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他侧躺着,背对着骆星易。从骆星易的角度看过去,颜邵就像是一只猫一般地,把自己蜷成一团儿,白衬衫被他捏得有些皱,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骆星易有些慌神,他又叫了几声,但是颜邵依旧没有反应,这不正常,颜邵睡眠一直不深,很容易叫起。他伸出手去,搭在颜邵的额头上,一边又唤了几声。
  指尖触感一片滑腻。
  他蹙眉,另一只手搭上颜邵的肩膀,把人翻过身来,这才看见颜邵的脸。颜邵面色白的不像话,脸上、头颈上全是冷汗,刘海也已经湿了一大半。
  骆星易这才反应过来,颜邵并不是在睡觉,只是痛得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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