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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师 by 爱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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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 种田文 爱看天

 


66、小饭馆
 
  车队里的人知道李瑞要走,对他倒是有些不舍。他们跟李瑞共处一年,也知道这个小兄弟为人仗义,是个值得交往的人。队长瞧着李瑞隔三差五的往省城打长途,笑着闹了他几句,“给你弟弟打电话?这快赶上当爹了,时时惦记着哪!李瑞,我记得你弟弟上高中了吧?你得尽快撒手,等过几天小孩翅膀硬了,飞走了你不得疼哭喽?哈哈!”
  
  李瑞跟队长也熟悉,听着他的闹话只笑笑,没再做声。他倒是不怕程叶翅膀硬,只怕小孩以后飞得高了,受了委屈他照顾不周全。他心里给自己定了几个目标,再三斟酌了,还是觉得做小饭馆比较可靠。餐饮业回本最快,民以食为天,缺了哪个也不能缺吃的。
  
  虽然之前也跟几个书商联系过,倒卖旧书虽然稳当,但是来钱太慢,现在还不是慢悠悠等着钱来的时候。幸好家里有房租定期汇钱过来,程叶的学费不用愁,只要弄个生活费的话还是不难的。他们对生活要求也不高,可以慢慢打基础,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李瑞拿定了注意,从车队出来之后,就去了省城。他选了师范大学和附中那一条街上开了家小饭馆,聘的厨师是小叔给找来帮忙的老师傅,手艺没的说。李瑞他小叔担心侄子,先给老师傅垫了一年的工钱,说怕李瑞受难为。
  
  李瑞瞧着小叔身体都好了,想着一年前的那些事儿,对小叔越发感激起来。“叔你放心吧,我能行。”
  
  “哎!叔知道,咱李瑞是长大了,有本事了。”李瑞小叔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真心觉得这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可以给家里扛大梁。“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没啥可难为的,别跟家里人客气啊。”
  
  李瑞应了一声,也笑了,“知道。”
  
  小饭馆开张的时候,正好赶上冬天。因为来帮忙的大师傅烧的一手好川菜,小饭馆里的菜色也以川菜为主,只是当地人吃不惯花椒,做了一部分改善。
  
  冬天最适合吃小火锅,经济实惠,一个荤锅的也不过8元,素的更便宜,几块钱的事儿。大师傅自己做了些泡菜,酸辣可口,每桌不论吃的贵还是便宜都附赠一小碟,吃完还可以回盘。
  
  附近的大学生、中学生们都爱来吃,尤其是大学生,学校食堂油水少,填不饱肚子。他们瞧李瑞的小饭馆比别家要干净,饭量又足,往往来几次就成了熟客。
  
  开饭馆比之前跑车要累,一天起早贪黑的赶在早中晚三个饭点前准备好,干活的往往没有一天能正常时候吃上饭。虽然苦些累些,但是瞧着每天入账的钱积少成多,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程叶读的实验中学离着这边不远,两站公交车就能到,休息日也常来瞧李瑞。小姑姑许盈知道他去李瑞那里,倒也不阻拦,有时候也让程叶叫上李瑞一起来家里吃饭。程叶向李瑞转达的时候,李瑞想了想,提了水果去了一回,一家人吃了顿饭,打那以后就没再去过。
  
  “你小姑姑那边一家老小全住在一起,咱们常去也不方面。”李瑞怕程叶误会,特意跟他解释了一下,不过下半句就开始逗弄程叶。“等以后吧,咱们买了大房子让你小姑姑来做客,你给她养老都成。”
  
  程叶正在帮他摘豆角,掐头去尾的忙活,听见这话倒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恩,到时候买个大房子,好几层的那种,小叔和胖婶子住一层,小姑姑家住一层,师傅住一层,咱们住一层……”他自己也不太去小姑姑那里,毕竟许盈跟婆家住在一起,人太多,总去不方便。
  
  李瑞听了哈哈大笑,拿了纸笔过来,煞有其事的跟程叶规划了半天。两个人说说笑笑,像是真的有了钱能买下大房子一般。
  
  “恩,咱们得跟他们隔得远远的。”李瑞拿着笔想了想。
  
  “为什么?”小孩果真追问了。
  
  “因为你声音太大啊……”李瑞冲他挤挤眼睛,笑的不怀好意。“你每回都哭那么大声,挨着太近,大家不都听见了?”
  
  程叶气得脸红,在桌子底下踢了李瑞一脚。
  
  老夏答应了许老头照顾玉器铺子,去了之后,才发现铺子里空落落的,只是装了块牌匾。他气得一通电话打过去,大骂一通,那边装作信号不好,喂了几声就挂了。老夏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来回踱步,气得没办法,干脆拿小辈开刀。
  
  “你师傅他弄个铺子,里头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怎么卖?难道让我一边雕一边往外摆着卖吗!这是坑人!!”
  
  大师哥许俊杰不敢惹怒师叔,小心回了几句,“师叔,您千万别生气,气伤了身子就不值得了……呃,我师傅他骗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咱不生气了啊……”
  
  老夏被他安慰的火冒三丈,差点甩手走人!
  
  老夏里外忙活了些日子,总算把玉器铺子开起来了,里头摆放的都是老夏托了关系弄来的东西,这么个铺子,没几件压得住场面的物件可不成。许老头像是卡着点来的,等着老夏把阁楼上收拾成几间卧室,许老头的双胞胎儿子恰好送到。
  
  那是一对十来岁的小孩,长得干净漂亮,实在惹人喜爱。两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背带裤,背着一样的大背包,甚至连脑袋上的旅游帽都是一样的,站在店门口认真的读着上头的牌匾。
  
  “哥哥,是这里吧?”
  
  “恩,和照片上的一样。”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下,还是走进去,“大师哥?大师哥,我们来啦!”
  
  大师哥许俊杰正在阁楼上擦地板,听见楼下熟悉的喊声,忙穿着袜子跑下来,“小文?小武?”
  
  两个孩子齐齐仰头往上看,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露出的小虎牙都一般大小,“大师哥!”
  
  许俊杰跑下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高兴地转了个圈儿,“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哎,师傅也来了?”
  
  两个小孩拿手拢在嘴巴上,小声告诉许俊杰,“爸爸没来,他说来了要挨训!不过他送我们上车,王叔叔带我们过来也一样啦!”
  
  他们说的王叔是许老头的司机,跟着他们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个可靠的人。许俊杰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瞧见车影,“你们下回来可一定给我打个电话,这不是家里,满大街随你们乱跑。”
  
  许小文、许小武一起点头,乖得不得了,眨眼又笑了,“大师哥我们知道啦!但是我们不能给你打电话,爸爸说,要我们留在这,甭走了~!”
  
  许俊杰瞧着他俩也乐了,只当他们在闹着玩,拿鼻子蹭了蹭两个小家伙也接了几句,“那感情好啊,你们留在这就别走了,哈哈。”
  
  老夏出门回来瞧见店里多了两个孩子,起先也惊讶了一把,一来他没想到许老头的儿子才十一二岁出头,二来就是为孩子的长相。他那个师兄歪瓜裂枣的长相竟然能生出这么一对好看的孩子,这真是意料之外。而且看双胞胎说话也有模有样的,显然教的很是懂事听话,这真是和许老头差了八竿子远的好人家的孩子啊。
  
  老夏带着他们几个特意上街上去吃了一顿,算是接风了。回来让两个孩子洗漱一下就休息了,毕竟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老夏瞧着两个小孩搂抱成一团呼呼睡着,连哄一下都不用哄,这真是太好养活了。
  
  老夏出来,把许俊杰叫到一边问话,“你师父这是怎么想的?我之前猜着是十七八的大孩子了,也没多准备……这弄来俩小的,还得上学吧?”
  
  许俊杰犹豫了下,还是跟老夏说了,“他们初中毕业证已经拿到了。”
  
  老夏眨了眨眼睛,神色更加严肃,“你师父办的假证?!”
  
  许俊杰嘿嘿笑了,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差不多吧,他们上不上学都一样。师叔你放心吧,这俩孩子聪明着呢!”
  
  老夏不放心,他很犯愁。
  


67、双胞胎
 
  许小文、许小武这样的名字一喊出来,就知道他们的爹在取名字的时候偷懒了,一文一武取名,实在是太老套。而且瞧着中间用“小”字排辈,明显是在敷衍,压根连族谱都没查。
  
  这些是许家两兄弟总结了十一年才想出来的。他们俩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改个名字,实在不行,把中间的那个“小”字去了也成。关于这一点,许老头是不同意的。
  
  许老头说了,“小文、小武这名字多好啊!瞧瞧,一看就是亲兄弟俩!再说了,老子当年想破头给你们俩想了这么个名字,怎么就成敷衍了?怎么就俗气了?”
  
  说白了,他就是死不承认自己当年偷懒了。
  
  许家两兄弟心里不服气,但是老子这么说了,他们做儿子的也只能搭拉着脑袋认命了。
  
  他们两个倒是没愧对这个名字,果真能文能武。
  
  兄弟俩有一个特殊的爱好,他们喜欢参加比赛。尤其喜欢各种有奖竞答的比赛,刚开始是电视周报上的脑筋急转弯问答,每回都能拿到些奖品,家里一包纸巾都印着“某某超市奖”的字样。后来许老头接到一封信,上面写着恭喜“许建国先生获得消防知识竞答第一名”——许建国同志正在迷茫,就瞧着他家俩小子欢呼着从屋里跑出来,抢了信封里的三百块钱买糖吃去了。
  
  做题厉害,对付考试自然不在话下。他们在小聪明上多少还是遗传了许老头几分。比如许小文语文好,他就专门负责语文题目;而许小武数学好,他就替哥哥去考数学,俩人门门一百分。等许老头发现这俩孩子偏科的时候,已经晚了。俩人分开成绩都不算好,但是合起来那绝对是无敌的。
  
  再比如做玉雕,俩兄弟最擅长的就是模仿。模仿本身就是一种才华,不管怎么样,连人家作品中带出来的那份神韵都能模仿得七八分相似,假以时日,绝对是造假的高手……当然,这也是许老头揪心的地方。
  
  他自己做的已经不是很光彩的玉雕了,他可不想自己儿子偷偷摸摸一辈子,做假货,这太不光彩了。许老头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师门里最正派的夏师弟来帮他教导。这俩小子学玉雕是一把好手,但是就看怎么指导了,许老头也是看重自己师弟,把儿子毫无保留的托付了出去。
  
  他们师兄弟斗了几十年,外人瞧着水火不容的,骨子里亲的很,跟亲兄弟们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托付家人的。
  
  老夏瞧着许家两兄弟做了一件玉雕活,就瞧出许老头的用意来了。这是两个聪明的孩子,教好了,前途大有可为。
  
  许家两兄弟的根基扎实,又是许老头拿上好的玉石料喂出来的,那一手雕工手艺,没的说。虽然年纪小手腕上的劲道还不足,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尤其是在观察玉料的时候,虽然下手没程叶准,但是眼光明显比程叶好。
  
  老夏替兄弟俩高兴,也替自己徒弟难过。想当年多少上好玉料堆成小山一般送到他面前,如今竟然连块像样的玉料都不能找来给徒弟练手。他心里着急,守着铺子没几天,又去了趟扬州。他在扬州还有个师弟,他这辈子就厚脸皮一把了,说什么也得弄快像样的玉料回来。成天的用些蓝田玉、岫玉砖料、边角料,这可怎么成。
  
  老夏走了,玉器铺子和铺子里的俩孩子就归许俊杰和程叶照料。许小文和许小武两个人也听话,老夏不在身边提点指导,也知道跟着两个师哥一起学习。程叶虽然入门晚,但是许老头卖老夏一个面子,让小文小武兄弟喊程叶一声小师哥。
  
  程叶每次来总是会带一些小饭馆里的点心面食给俩兄弟,又常来帮他们这帮人做饭,随手做的都比在场的加起来强。程叶几顿饭做下来,哄得两个小孩越发听他的话,眼泪汪汪的一口一个小师哥的喊着。
  
  程叶寒假没回家,原本在小饭馆和玉器铺子两头跑,受到老夏的托付,干脆搬过来照料这三个不会做饭的人。玉器铺子里的一大两小跟着享了福,一个个嘴巴吃得流油,心满意足。
  
  “好吃!小师哥你做饭比大师哥强多了!”
  
  “呜呜,比师叔做的也好吃,师叔每次肉都煮得咬不动……”
  
  许俊杰塞了一嘴巴的肉,听见这话也有些汗颜,把面前那盘酱香排骨推到双胞胎那里,示意他们多吃些。“等夏师叔回来了,你小师哥可就不在咱们这了。”
  
  双胞胎一想起煮的半生不熟的白水面条和硬邦邦的肉,含泪吃得更快了。
  
  程叶给他们两个小的夹了点菜,“不会,等师傅回来了,我也常过来。你们吃慢点吧,呵呵。”他觉得自从许家兄弟俩来了之后,日子也热闹许多。像是晚上哄抢饭菜的时候,也挺有意思。
  
  玉器铺子刚开张,几乎没什么生意,他们几个师兄弟每天呆在这也只是各自练习。
  
  双胞胎和程叶亲近,每天都拿了毛笔宣纸挨着程叶一起写大字。他们是小孩子心性,写好了就立刻递给程叶,眼巴巴地等着小师哥夸奖。
  
  程叶跟着老夏时间不短,一眼就瞧出双胞胎的字迹来,“啊,这个是师傅的字!”虽然前头几个歪歪扭扭,但是中间一个简单的“民”字确实像极了老夏的手笔,结尾微微上扬的地方,跟老夏的字拿到一处对比,也分不出什么区别的。
  
  双胞胎瞧着程叶皱眉头,也有些拘束起来,“小师哥,我们不能学夏师叔写字对吗?”他们来之前,被许老头叮嘱过,不能随便模仿。
  
  程叶瞧两个小孩一脸紧张的样子,忙摸了摸他们的头鼓励了下,“可以模仿着练习的,我也是仿着师傅的字开始的啊,没事儿。”
  
  许小文咬着嘴巴,还是很难受,“我……我们写不好……”
  
  “怎么写不好?这几个字写的很好啊。”程叶在一边哄着他们,拿了一本字帖来让两个小的比着写。这是李瑞刚给他买的,许家两兄弟应该没瞧见过。“来,比着这个再多练习几个字。”
  
  双胞胎的模仿像是一种天性,凡是瞧见的,都会跟着学。那一本字帖上的字,没一会就模仿了个七七八八,十个字里,大约有一个是紧抓了原字的神韵。虽然字体青涩,可多练习下,绝对让人分不出来。
  
  这次程叶有些吃惊了,字帖上的字笔法老辣,而且跟老夏那种圆润的风格差别极大……如果是之前的是凑巧,那么现在只能说明双胞胎有过人之处。
  
  就像有些人年纪小,偏偏能唱出打动人心灵的情歌,连里头的爱恨离别也表达的清楚一样。跟经历没有关系,这是本能,他们天生就会的事。
  
  程叶想了想,又让他们自己写了几个大字。双胞胎很听话,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写的都是规规矩矩的方正楷书。只是他们的字迹,总会不经意沾染上别人的影子,写不出自己的风格。
  
  “写别的也一样,我们……就只会比着写。”许小武也有些丧气,耷拉着脑袋写不下去了,拿着毛笔来回在砚台里转动。
  
  许小文还在一旁试着,可无论怎么样,字体像老夏的、像许俊杰的、甚至像程叶的,就是不像自己的。慢慢地,许小文的脑袋也低下去,他觉得这事儿不光彩,只会写别人的有什么用啊……而且,他们的玉雕也是,都是模仿来的,自己一个人做出来的压根不能看。
  
  “好了,快把头抬起来吧,咱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哪。等会写完大字,还得去做玉雕,可没时间发呆。”程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两个孩子,但是他心里并不排斥这种模仿力,“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练习,不管什么样的本事,不努力可就落后了。”
  
  “小师哥,我们不想模仿别人。”许小文抬头看着程叶,一双眼里里满是委屈。“我们将来不会抄袭别人的东西,也不会做假古董的。”
  
  程叶失笑,学着李瑞的样子,在两个小孩脑门上弹了一下,“还做假?就你们刚才的字啊,十个里头一个像,可做不成假哪!”
  
  两兄弟脸红了下,支支吾吾的解释,“没,我们以前写的比现在好,但是……别人总笑话我们,还在背后说爸爸的坏话。我们不想让人看不起爸爸,就没再多练习了。”
  
  大师哥许俊杰也知道这事,走过来安慰了双胞胎几句,“别听那些人胡说,那是嫉妒你们呢!多少人想这么厉害还办不到哪,对吧,小文?”他抱起许小文举高了一点,像小时候似的哄他们玩。
  
  程叶细胳膊细腿的可举不起许小武,试着抱了一下,勉强能抱动,倒是许小武一用力把程叶抱离地面还转了个圈儿,咯咯笑个不停。
  
  程叶哭笑不得,又不敢动生怕伤着许小武,只能开口劝他,“小武快把我放下来,你还小,当心伤着胳膊。”
  
  “哎!”许小武是个听话的孩子,小师哥发话,自然照办。他把程叶放下,跟许小文争着要大师哥许俊杰抱着往高处抛,也瞧不出累来。四个人玩了一会,大师哥去前头照看铺子,程叶依旧领着两个小的练字、做玉雕。
  
  后头备了一台小的雕刻机,是牙医用的那种小台式,做细致部分的雕刻比较方便。老夏这边好玉料少,弄来的大部分是岫岩玉的碎料,从大件玉雕里掏出来的剩余部分。岫岩玉颜色多,也鲜艳,这几年外贸货吃香,拿这些零碎玉料做把玩用的小玉鸭子倒也合适。
  
  程叶做的就是这种,手上的这只已经接近完工,因为玉料有限,做的是只回颈啄弄整理羽毛的小鸭子,神态活灵活现。许家两兄弟跟着一起做,他们手上的玉料比以前许老头给他们找的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可两个孩子依旧一板一眼的特认真。从观察到描线,不管这东西价值多少,都拿出全副心思,丝毫不怠慢。
  
  程叶在旁边时不时的指导一下,毕竟做这种活儿他的经验多。许家兄弟也聪明,程叶指导几次,就懂了,虽然线条神韵上是仿着程叶来的,但是每只根据玉料的不同,形态各异。
  
  程叶瞧着他们手里的玉石小鸭子,从心里觉得双胞胎是可塑之才,嘴上夸奖了他们几句。
  
  双胞胎还小,听见小师哥夸奖自己,乐得笑弯了眼睛,手上动作更勤快了。他们个子矮,坐在牙机前面不好动作,程叶干脆拿出自己的那套碾玉砣,分了几支适合的给小文和小武兄弟用。
  
  许家兄弟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也听许老头说过这套残缺不全的宝贝,这可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呢。他们小心接过来,用地时候都不敢使劲,可就这样也不比机器慢多少,的确是锋利的宝贝。
  
  许小文知道这是老夏给程叶的,用的时候都加倍小心,生怕给程叶弄坏了。“早就听人家说过,好的刀切肉剁排骨,都不用使劲,刀刃好使着呢!”
  
  许小武没哥哥那么谨慎,但是也没敢胡乱用,这个坏了把他爸爸卖了也赔不起。他拿着那怪模怪样的碾玉砣慢慢地适应着运用,皱了皱小鼻子,冲程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爱极了。“小师哥,你这个真好用!”
  
  程叶摸摸他的脑袋,也拿了一支一起用。他如今已经能熟练的运用这套工具了,可以用最大的那支碾玉砣完成整个的玉雕工作。老夏教他的时候,是从加法开始,一支支累加起来,又一支支递减,到最后,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用最少的工具,做出层次最丰富的作品。
  
  程叶学的慢,步子扎实,做到这一点,整整用了五年。慢工出细活,这话一点都不假,一旦付出了常人无法达到的努力,就会获得比别人多的多的成果。
  
 

68、暖香
 
  寒假学生少了,但是附近还有些老住户,附中和大学的老师也会来买些早点,小饭馆生意马马虎虎,刚够开销。
  
  李瑞没回农场,只去探望了他爸一次。李父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双颊凹陷进去。
  
  李瑞看着他爸现在的样子,心里不好受,把这大半年里发生的事儿跟他爸说了下。“我现在不在车队了,自己去省城开了个小饭馆,挨着学校,挺安全,也挺方便的。爸,您别担心我,小叔他们一家很照顾我,我也大了,能做好……”
  
  李瑞他爸笑了下,“爸知道,你从小就能干。”
  
  李瑞眼眶有些发红,低着头不吭声。
  
  “李瑞,爸你给留的钱你收好了?遇到难处就花了,别省着,知道吗?别太委屈自己,啊。”李瑞他爸隔着铁窗跟儿子说话。
  
  监狱里那时候还没有安厚玻璃墙,只有简陋到不行的铁栏杆,还有已经脱落墙皮的破旧探望室。四处粉刷着沉闷的颜色,唯一能让人痛快的大概只有头顶上方的那片蓝天,可那也是四四方方被砌开的,看不远,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爸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能提前出去,咱们一家团聚……也不分开了。”李瑞他爸看着自己儿子,眼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心里也有了些盼头。“你小叔来看了我几次,可都没瞧见你妈……她还不肯原谅我吗?”
  
  李瑞沉默了一会,他之前跟着小叔来探望的时候,他爸担心他们的生活,虽然也提过李妈妈的事儿,但是没具体问什么。大概是看到李瑞生活慢慢好起来,也慢慢问起这些事情了。
  
  李瑞避开父亲的直视,垂着眼睛答了一句,“她过的挺好。”
  
  李瑞他爸听到这一句,稍微放心了些,也没再问下去。两人说了一小会话,嘱咐对方好好照顾自己,说了些暖心窝子的话。李瑞送去的东西也交给狱警了,这些要检查,没有问题才能发到囚犯手里去。
  
  北方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吹在脸上生疼,像是卷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拍上来……李瑞仰头看了下灰蒙蒙的天,下雪了。
  
  下雪好。那么洁白的雪落下来,整片整片地覆盖在地上,遮住所有污秽的事情和过往。像是真的没有受过伤一样,像是什么都被填平了,心里的那个洞也有种填满了的假象。来年开春,雪化了,草籽发芽,一切就又活过来了。
  
  人只要活着,总会有些盼头的不是?
  
  赶回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边也刚下了雪,路上的脚印都是新鲜的。李瑞没回小饭馆,直接去了玉器铺子接程叶,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在家,空荡荡的屋子实在让人暖和不起来。
  
  许小文、许小武兄弟两个正在门口堆雪人玩,这边雪下得没他们家那里厚,弄了半天只弄出个小雪人。他们一眼就认出李瑞来,拍掉手上的雪跑进去喊程叶,“小师哥!小师哥李哥来接你回家啦!”
  
  李瑞隔几天就来接程叶回小饭馆一趟,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一瞧见他来就帮着去叫程叶。
  
  程叶走的时候,双胞胎很舍不得,磨磨蹭蹭的拉着程叶的袖口不让他走。“小师哥你明天一定要记得过来啊,我们等你……”
  
  许俊杰知道李瑞打小儿照顾程叶,每回瞧见李瑞都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程叶每回来吧,又做工,又帮我们打扫做饭,真是太麻烦他了。”
  
  李瑞笑了下,“他瞧着是个慢性子,可人闲不住,非得忙起来才觉得舒坦,在我那也一样。”低头瞧了程叶一眼,顺手给他把围脖整理好。“外头下雪了,弄高点护住耳朵。”
  
  大师哥在一边趁机教育双胞胎,“瞧见没?这才是兄友弟恭哪!你们俩也学着点,以后好好的,不许吵架!”
  
  双胞胎学着李瑞和程叶的样子给彼此整理帽子和毛茸茸的护耳,没一会就玩成一团,把护耳弄到对方眼睛上遮住了,咯咯笑个不停。
  
  李瑞瞧着程叶没脸红,挑了下眉毛,看来他家小孩也习惯了,果然常在人前做些亲密的事是对的。
  
  两个人从玉器铺子出来,步行回了小饭馆。程叶没戴手套,李瑞干脆揣了他的手一起塞进衣兜里,握住了暖它。天黑了,路灯照的地方有限,也桥不清楚,程叶没再挣扎,就让李瑞握着手走了一路。
  
  “你在看什么?”
  
  因为有李瑞领着,程叶也放心仰头向上看,“看星星,好像看不到了……”城市里的灯比农场的多且亮,反而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想家了?”李瑞揉了揉他的脑袋,也想起以前跟程叶骑车回家的日子。
  
  “有点。”程叶扭头又问李瑞,“瑞哥想回去吗?如果……”
  
  李瑞跟程叶生活了十几年,几乎都能背出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来,无非是“如果瑞哥想回去咱们就回去,瑞哥不想回去,咱们就不回。”
  
  “如果瑞哥想回去……”不出所料,果真说了。
  
  李瑞失笑,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你别总是什么事都听我的啊,你想回去不?想回我就带你回去。”瞧着程叶一副等自己做决定的表情,李瑞想了想,还是定下来。“要不等年后吧,回去拜年,先和我去小叔家看看,你也该去你大伯父家里问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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