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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by 墙头 马上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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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强强

     第19章

        我一直觉得温检是个实在人,结果蹬了腿才发现这人也没那么实在。
    墙上一只印着招财进宝的山寨挂钟正一秒一秒地绕着圈儿往回拨,我俩的脑门上都沁出了汗珠。
    老爷子是让辣油给逼的,我是教他那句话瘆的。
    把挑子往碗里一扔,我又追问了一句:“您刚才真没说什么?我怎么听见林寒川三个字了?”
    温摩从口袋里掏出块格子手帕冲着脑门一抹,抹完了又揣回去:“我说他年纪轻轻,本来前途一片大好,却莫名其妙地死在私生活上,有点冤。”
    他这么回答倒是堵了我没法再问,于是从桌上抽了点卷纸,也有样学样擦了把汗,应了句:“必须冤。”
    老爷子没听懂,追了句:“什么叫必须?”
    我说没什么,口癖罢了。
    老爷子叹口气:“要我说,你们年轻人,总是想得太多,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热衷于没事找事,穷折腾。”
    我点头同意:“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会多想,一种是小孩,什么都不懂,自然不用想,还有一种就是您这样上了年纪的,阅历够智力也够,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参明白,也不用多想。最不得安生的就是我们这些一知半解的小年青,整天瞎琢磨,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也不见得能明白多少,说不定就在往死胡同里钻,还拿自己当根金刚钻头,明摆着就是倒霉催的。”
    说完这一通,我便把挑子从汤碗里捞出来,继续喝我的薄皮小馄饨。
    余光扫了扫,老爷子似乎很是端详了我一阵子,眼神复杂。
    我猜他有点触动,接下来要同我讲些什么,但也不可能是实话。
    果然,他再次开了口:“林寒川这个人,还是有点想法的。”
    我想了想,说了个字:“嗯。”
    他继续道:“只可惜有点好高骛远,这回倒真应了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个评价很中肯,我不得不再次表示赞同:“他倒是想坐总书记的位置,也不问问人九大常委同不同意。”
    “寒川不想做总书记,他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他自己。”老爷子轻笑一声,“只可惜他到底没能明白,一脚跨过那道门槛,就只剩下身不由己。”
    听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他对我的死多少是心里有数的,但又不能说的太明白。
    我原先推测温淮远在酒里下药,最后引了旧疾,这点是确凿的,而且他也并没有否认,如果真的只是这样,老爷子即便知道了实情,也断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只能说明一点,温淮远所炮制的表象背后其实另有隐情。但这个隐情,暂时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回去的这一路上,深秋的凉风不断地灌进我的领口,催出一身寒意,我抖了抖,钻进一辆出租车里。
    曙光没料到我会再次敲开他家的门,略带讶异地让了我进去。
    家里布局没什么变化,我不太好意思主动要求进卧室,因而也就无从得知那一墙一地的照片还在不在了,曙光到底看开了没,不过依我的感觉,他这人一直看得很开,否则也不至于放爱一条生路放得如此义无反顾。
    你不得不承认,感情这东西就像洪水,越是堵着压强越大,唯有耐心疏导,方能有些成效,最后只留下一滩湿漉漉的感觉证明这水确实来过,然而细细回味时方才发现就连这潮湿的水汽也终于要蒸发了去,只留下一片似曾相识的空虚感。
    那感情的源头似乎再也无从寻起。
    上面那番感想实在太矫情,当我没说好了。
    我看着曙光,无奈地感叹道果真是大起大落得太快,高朝还没到来,这边厢就已经软了个彻底。
    “找我有事?怎么不去事务所等我?”曙光看着我,心里想的估计是你这是来办正事呢,还是找乐子来了?
    不消说,老子今天还真是来办正事的。
    重生之后我一直很被动,巧遇秦曙光,遭遇温淮远,这一切稀里糊涂又像是刻意安排,我正是因为太清楚自己是孤身一人,无所依靠,才处处将计就计,见缝插针,唯独没有主动做过些什么。
    有些话信不得,有些事解释不得,有些人即使到了下辈子也再求不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也总要再试一试,赌一赌。
    我望着他,尽量使目光以零度角平射出去:“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中建集团骗取出口退税款的那个案子了?”
    曙光又盯了我一阵子,方才干脆利落回了句:“不记得了。”
    这种反应,其实早我的预料之中。自我死透了以后,他便开始回避一切刑事案件,起初是不接手,现在是不谈论。
    但我没理会他的回应,继续道:“那个案子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中建集团毫发无损倒也罢了,谁能想到检察院竟折进去一个正处长。”
    这个案子说白了就是公权力暗中操作的结果,但在当时因为向媒体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所以舆论方面控制得很好,最后对外只给了个检察院批捕处处长徇私枉法的说法,中建集团本身被保护得彻底又到位。
    秦曙光看着我,目光又深了几分,最后说了句:“杨浅,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的同龄人多交流,你有没有差不多年纪的同学或者朋友?你应该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这话什么意思?字面上看像是在关心我?
    “对专业有热情是好事,但也不要走火入魔,有时候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公平正义有时候也要选参照系,因为它们并不是理论上的绝对静止,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可能,怎么说,多少有点血气方刚,觉得这个社会非圆即方,但事实上……”
    于是我不得不打断他冗长的说教:“林寒川的死可能有疑点。”
    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听着,我是律师,不是侦查机关,就算有疑点也轮不到我来立案,更轮不到你,听不听得明白?”
    我平静地说:“我以为你多少会愿意为他做些什么。”
    他不再说话,卷起衬衫袖口,翻出盒软中华,抽出一根后将烟盒扔在茶几上,径自走到窗前点上,深吸一口吹在早晨略带湿气的玻璃上。
    于是我便知道这一把是赌赢了。
    秦曙光心动了,犹豫了,事关林寒川的死因真相,他没法再淡定了。
    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我知道能把我林寒川还当回事放在心里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而且事到如今,我无权无势,没能力做孤胆英雄,必须改变思路,调整战略部署,玩玩拉党结盟那一套把戏,比起温淮远来讲,秦曙光无疑要可靠得多。
    再者关于这件事,他本身就是个切入点。
    就当我心中暗喜之时,他突然回身看着我,又顿了顿,最后指着大门的方向:“下半学期的实习证明我会给你填满盖章,现在开始,享受你的长假。”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又背过身去:“意思就是,你暂时不用来事务所了,林寒川的死,我不会介入,更不会调查。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我只重申一点,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我想了想还是走到他面前,希望能再做一次争取:“我以为你对他是真心的。”
    他望着窗外,笑了:“你肯为他做这么多,想必比我更真心。”
    我只好叹口气,在这一股酸味之下:“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你究竟要我解释多少回?”
    他点点头:“我相信,因为他不可能在谁下面。”
    我有那么点尴尬的感觉,但很快便稀释了。
    “那为什么?”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现在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用再兜圈子了。他为什么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大概以为我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以为能借着林寒川这个案子成名?”
    原来杨浅小同志心智如此成熟,真教人欣慰。这事儿进行到这份上,我每个细节都仔细考虑过,唯独忘了调查一下杨浅本身,大抵还是因为缺乏自省精神,忽略了当下这副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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