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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 by 酥油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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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相杀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末世文

文案:

温故:为什么飞升后比飞升前还苦?还累?还没自由?

白须大仙:习惯就好。

温故:既然有飞升,那能有飞降吗?

白须大仙:可以可以。

温故飞降回凡间。

白须大仙给他任务表:好好干活吧!

温故:……

温故不恨赵铭了。他毒他,杀他,其实是帮助他。怪自己不领情啊!飞升之后真是……太命苦了。

仲世煌恨温故,恨之入骨。恨他出现,恨他不见。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故,仲世煌 ┃ 配角:赵铭,其他还没想好。 ┃ 其它:飞升之后

编辑评价:

温故被同门师兄暗中使绊,魂魄不齐以至于飞升无望,却在阴错阳差之中,因祸得福得道飞升。然后让温故没想到的是,飞升之后比飞升之前更辛苦——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暗恋”一个叫仲世煌的人!而且还要以身殉情,让仲世煌感到愧疚,从而引导仲世煌看破世情,出家求道……修道者都想飞升成仙,却不知道飞升也是件辛苦的事情。作者文笔老道简练,全文基调轻松,不同于普通修仙修真文,开篇接连不断的转折极为吸引读者眼球,主角必须完成“暗恋”从而引导仲世煌顺应天命的任务设定十分新颖,顺理成章的引出一连串诙谐幽默的故事。
 

☆、飞升之后(上)

  温故不明白简简单单的双修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明明是两个男人,闹得比娶新娘还繁琐。
  可张崎坚持,他只好照做。
  好不容易熬到洞房花烛,张崎拿出一对酒杯,期期艾艾地说要喝合卺酒。
  咬牙坚持到现在,温故不想半途而废,好在这种事一次足矣。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搂着人往床铺走。
  刚刚还温顺如猫的张崎突然炸了,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颤颤悠悠地对着温故,哭哭啼啼地嚷道:“你这个恶人,我,我宁死也不要嫁给你。”
  温故觉得他一定有哪里搞错了,不及解释,腹中元婴暴跳如雷,真气逆流,经脉鼓胀,竟是元神离窍之兆!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张崎哭喊道:“你仗着法力高强迫我屈从,还不许我反抗吗?”
  温故与他做了百年邻居,知道他脑袋不大好使,情绪激动更讲不清,忍着巨痛,低声下气地诱哄道:“不说这些,你酒里下的可是七绝散修丹?”
  张崎道:“那也怨不得我。是你咎由自取。”
  温故见他不否认,怒道:“你若是不愿,只管拒绝,难道我还强娶不成?”
  “难道不是?”张崎满面通红,“你,你明明说我不嫁,就废我修为,我修行不易,难道眼睁睁地等死?”
  “谁说我要废你修为?”
  “赵铭说的。那日你来之前,他就跑来警告我。说我若是不从,就要投胎做人。我修行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你怎能下次狠手?!”
  他呜呜呜哭起来,好似温故真的废了他的修为。
  温故气得发抖。赵铭与他是同门师兄弟,不知从何处知道他有本双修功法,三番四次上门求借,都被他婉拒。不想他还不肯死心,竟在暗处使绊子。他素知赵铭心胸狭窄,阴险狡诈,虽恨他狠毒却不意外,可张崎与他作邻数百年,自己平日里多方照顾,关键时刻竟轻信旁人来害他,实在叫他心寒。
  他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三魂七魄欲飞,既怕张崎痛下杀手,又怕赵铭趁机杀人夺宝,立即祭出踏云幡,纵身一跳,朝外飞去。
  七绝散修丹是修真者的克星,轻者废修为,重者魂魄散,唯有红砂谷的赤金砂可减轻一二。他不敢耽搁,全速赶往。好在他修为深厚,到红砂谷时三魂七魄仍被镇在体内,只要服砂及时,倒能挽回一命。
  可赵铭处心积虑害他,又怎容他得手?
  温故刚收起踏云幡,就中了赵铭的风起雷动阵。
  阵中阴风飒飒,闪电煌煌,红砂飞卷,乱石奔走。温故脚离地,身麻木,魂如纸鸢,魄似飞絮,已是生死一线!
  好在他灵台始终保持一寸清明,此时此刻反倒令他心如明镜,须臾间做出抉择,从三魂七魄中分出一魂一魄为替身,化解七绝散魂丹的药性。
  此乃师门秘法,以魂魄为替,保住性命,从此之后,飞升无望,夺舍亦然!
  一声悲鸣从阵中起,随之是浩瀚如海的罡风真气横扫整片红砂谷!
  巨木晃曳,群山震悚,皆望风而拜服。顷刻间,风停雷歇,阵破。
  温故手持仙家宝剑暮海苍月傲立,墨发披散,红袍大敞,目如寒星,冷睨西方。那里木葱葱草桀桀,正好藏人。
  赵铭躲在树木丛中,感受着温故身上的强大战意,心思百转,终是不敢与这位师门第一高手对抗,咬牙转身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温故吐出一口黑血,祭出踏云幡,朝东边逃去。
  红砂谷东边三千里的四明山上有他闲时建立的别府,府外设有禁制,适宜养伤。
  温故赶到洞口时,元婴奄奄一息,真气若有似无,狼狈之极。
  别府是山洞改造,极小,用紫檀木隔成三间,一间待客,一间储物,一间修炼。他进到修炼室,一个白须老者坐在他惯用的蒲团上,嚼着花生吃着茶,神色闲散,仿佛此间主人。
  “回来了。”老者拿起拂尘,扫了扫花生壳,示意坐下。
  对方不动禁制进入洞府,修为定然远胜于他。温故万念俱灰,收起惊慌,从容入座。
  “魂魄不齐,飞升无望。”老者笑眯眯地说。
  温故点头,“前辈所言不差。”
  老者道:“你怎么不难过不激动?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的情况就算投胎转世也改不了了。”
  温故道:“既然改不了,我再难过也改不了。”
  老者抓了一把花生给他:“我记得你的性格开朗可爱,怎么比我还老头子?”
  温故道:“我已一千多岁了。”
  “别和我比年纪,我最讨厌别人和我比年纪了。”老者气呼呼地说,“四千岁怎么了,四千岁也可以青春洋溢,热情四射!”
  温故见他自称四千岁,微微一惊。要知道百年小劫千年大劫。受过三大劫,即是散仙。若老者所言非虚,他起码是散仙。
  老者道:“你看我做什么,没见过神仙吗?”
  温故老老实实地回答:“头一次见。”
  老者摸摸胡子:“我忘了,你师父还没飞升呢。唉,没想到让你小子抢到前头去了。”
  温故呆呆地看着他。
  “你小子!就不能惊讶一点开心一点活蹦乱跳一点吗?!”老者不悦,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温故应声而倒,昏迷前不忘喷出一口黑血。
  老者:“……”
  温故醒转,起身活动了下。元婴很健康,身体很健康,魂魄虽不齐全,却不像之前昏昏沉沉那么难受。他高兴起来,喝水塞牙缝这么久,总算是咽下去了。
  他从洞府出来,白须老者还在。
  老者说:“你醒得正好,雷劫快来啦,你准备一下。”
  ……
  温故心情好,本性渐渐暴露,神情十分丰富:“仙长,你说的雷劫是……”
  老者道:“你快飞升了。”
  温故觉得自己是被吓飞升的。
  老者解释道:“你昨天快死了,我就喂你吃了颗老君仙丹。嗯,药效是慢了点,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温故急了:“我还没有准备应对雷劫的法器。”
  老者安慰他:“不怕不怕。”
  温故快哭了,顾不得问为何他缺少一魂一魄还能飞升,转身回储物室挑拣能用的法器。这座别府是他散心时暂住的,自然没什么稀罕物。他随身的乾坤袋倒有些可用的东西,踏云幡,暮海苍月剑,六孔招魂铃,定身符……却无一能应付雷劫。
  老者见他忙前忙后地乱跑,笑得眼缝都没了:“哎呀,反正你魂魄不齐,死后投胎也没甚好结局,倒不如在雷劫中魂飞魄散,好过留在世上受苦。”
  温故回头瞪他。
  老者无辜道:“我说错了吗?”
  温故道:“人死了,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我要活着,哪怕受苦,也会找到出路!”
  老者神色一动,正要说话,就看一个落地雷打下来,别府毁于一旦。
  温故吓了一跳,急忙用踏云幡护住自己,又拿出暮海苍月剑。
  数个雷同时落下,打在老者和他周围,雷声惊天动地,万物齐哑,足足持续半个时辰。
  温故怔怔地看着被雷打得千疮百孔周围,再看毫发无伤的自己,半晌无语。
  一道金光落下。
  老者微笑道:“恭喜你安然渡过雷劫,得道飞升!”
  金光中的温故:“……”这么多雷一个都没打中,真是……安然得不能再安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飞升之后(中)

  沐浴过金光,温故灵台通明,魂魄安定,身轻如燕,通体舒泰,不使踏云幡,乘风上青天!
  老者前方领路,过云梯,掠霞道,穿天门,入仙宫,沿途瑶林琼树处处,仙山楼阁叠叠,风景奇秀,不同凡俗,看的温故目不暇接,老者唤他数声才应。
  老者领他到一张黄花梨翘头案前,对伏案疾书的绿裙少女道:“此子便是温故。”
  少女抬头,见温故年轻俊雅,展颜笑道:“好久未见这样年轻俊俏的后生了!”
  老者对温故道:“她叫董熙,专司新进仙人的差事分派,你有问题尽可问她。”
  温故与她见礼。
  董熙道:“白须大仙放心,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才能飞升成仙,我绝不会亏待他。”
  老者这才放心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温故。
  董熙招呼他坐下,从案上抽出一本簿子,翻到中间,低声道:“按规矩,我要追溯你凡间生平,你且听来。”
  温故活了上千岁,记忆不差,千年岁月大小事仍历历在目,不过他初来乍到,不好破坏规矩,便点了点头。
  董熙道:“温故,字知新,大唐长安人。五岁拜师云阳道人,为开山大弟子。八岁筑基,二十得灵觉真君洗髓丹而结丹。五百岁成元婴。八百三十岁再遇奇缘,得天华双仙的双修功法,与黄凌道人同修百年成正果,双双飞升成仙。”
  温故错愕道:“这是我?”
  董熙点头道:“是你。”
  温故探头去看,上面果真写着自己的名字及生平,内容比董熙所言更为详尽,连双亲名讳家世都有。只是……这八百三十一岁再遇奇缘几时发生过?为何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不用说黄凌道人,简直闻所未闻。
  董熙道:“你看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温故面无表情,“好得我都不记得何时享受过此等畅快顺遂的人生。”
  董熙道:“此书所载乃天道限定。”
  温故道:“天华双仙的双修功法我倒是有,却是一千两百岁才拿到,与书中所说差了将近四百年。”
  董熙道:“这是因为你八百三十岁那年本该遇到一名结元婴失败的修真者,与他畅谈人生理想后,相见恨晚,互为莫逆。后来他遭魔修杀害,你替他报仇,从魔修身上收获此书。”
  温故沉默片刻,道:“这也不算奇遇。”以挚友性命来换福缘,他受之有愧。
  董熙道:“可惜现实是,你那位朋友结元婴失败后一蹶不振,自戕而亡。你的命运由此改。”
  温故怔忡。
  董熙道:“天道虽能结缘定数,却不能挽回人心。多少人哀恸时运不济,绝望命运不公,仓促轻生,错过机缘。此等种种,不堪赘述。却不知善恶到头终有报,若是不报,时辰未到。他们眼睛一闭双腿一蹬,倒是简单痛快,却不知我们弥补起来要花费多少心血!”
  温故听得出神:“难道说,我升仙是为了弥补八百三十岁那次的机缘?”
  董熙颔首道:“正是。若非如此,你早在两百多年前就飞升成仙。”
  温故笑道:“怪不得那雷打来打去始终落不到我头上。”
  “嘘。”董熙低声道,“渡你成仙的任务白须大仙两百年前就接了,只是短缺人手,辗转拖延至今,不想你竟散一魂一魄。白须大仙只好向老君要来仙丹,助你成仙,又怕你承受不住雷劫,向雷公求情,这才顺利过关。不过天道所定,仙凡皆不得违。你命中注定要成仙,这一魂一魄自有机缘寻回,不必担忧。”
  温故这才知道为他成仙,白须大仙背地里竟做了这么事,感动不已:“不急不急。初登仙殿,我正想观瞻观瞻,游览游览。”
  董熙看着他,欲言又止。
  温故道:“莫非有所不便?”
  董熙伸出右手,将一枚玉圭交与他,“此乃青圭,是你在仙界通行居住的证件,不可丢失。”
  温故随手放入乾坤袋中。
  董熙道:“明日辰时来此,我有事同你说。”
  温故虽好奇她口中之事,但见其他仙人找来,只好先行避退。
  温故从仙宫出来,四处游走,越走越远,不多时,便迷了路。他坐彩虹桥上,看云海茫茫,调神畅情,倒也不急。
  前方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青年乘云而来,远远看,宽肩窄腰,身材高挑。
  温故起身相迎,靠近些,发现那青年样貌平凡,上挑眼角有几条细纹,有些显老,气质却敦厚和善。“仙友有礼!我是新晋仙人温故,被仙宫美景迷花眼,找不回来路了。”
  青年微笑道:“仙友有礼,不知你跟的是哪位接引仙子。”
  温故道:“董熙。”
  青年笑道:“巧了,我正欲找她,我们同路。”
  路上,青年与温故相谈甚欢。
  青年叫吕恒,比他早十年成仙,也是个剑修。吕恒道:“我结元婴失败,魂归地府,有幸受阎王爷栽培,三百年得道,飞升仙界。”
  温故笑道:“你的故事也颇为离奇,却比不上我的。”他遂将自己原本的命运以及后来发生的事说了,只隐去老君送丹,雷公放水。
  吕恒听后神色复杂,半晌才道:“害你迟两百年成仙,还丢了一魂一魄的那个短命修真者……便是我。”
  温故笑容僵住。
  吕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期期艾艾道:“我那时万念俱灰,一心求死,没想到却害了你。”
  温故设身处地地替他想了想,觉得此事实在怨不得他,安慰道:“人生如海,难免高低起伏,放宽心情,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吕恒道:“如今我也悔不当初。”
  温故怕他转牛角尖,搂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过去的且叫它过去!我们飞升成仙,命运殊途同归,还有何不可喜?”
  吕恒这才高兴起来:“温兄所言甚是。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全你魂魄。”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仙宫,董熙依旧坐在那里,俏生生的脸儿寒霜密布。看到吕恒和温故才稍缓和。她道:“才过去三个时辰,你来早了。”
  温故道:“我陪我兄弟来。”
  董熙看看吕恒又看看他,笑道:“兜兜转转,你们还是碰到一起。”
  温故对吕恒道:“你快点办事。之后我们寻个好去处,把酒言欢,秉烛夜谈!”
  董熙道:“且住。你既早来便早来,走不得了。”
  温故道:“这是何故?”
  董熙随口道:“我有差事派你。”然后叫吕恒上来,接过他手中玉圭。玉圭出现一行字,她颔首道:“办得不错。此等恶人落得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算是恶有恶报。”
  吕恒道:“他有个私生子,生母早亡,原配不肯收,被送进孤儿院,我可否……”
  董熙道:“你入苍天衙多时,怎还看不透凡俗世情有天定?他命该如此,非你我可插手干预。”
  吕恒喟叹。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那个少年让他想起小师弟,心生不忍。
  董熙道:“你有两日假期,两日后辰时来此。”
  温故见吕恒往外走,想与他定个见面的时间,却被董熙叫住。“把酒言欢秉烛夜谈一年内都莫想。”
  “为何?”
  “因为,”董熙接过他手中玉圭,手掌轻轻一拂,上面便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你分|身乏术。”
  温故接过玉圭,上面是一个人的生平:
  仲世煌,1988年8月8日出生龙城医院。
  父:仲国强,现任凌天集团总经理。
  母:刘晓玲,著名演员。
  祖父:仲敦善,现任凌天集团董事长。
  祖母:廖女英,已故。
  1991年入读龙城第一幼儿园。
  1994年入读龙城慈恩小学。
  2000年入读……
  2003年……
  ……
  2011年进入凌天集团任职。
  2013年担任凌天集团总经理助理至今。
  喜好:……
  特长:……
  感情经历:对表哥刘汉思有好感。
  特殊经历:……
  温故粗扫一眼,只看懂那句“对表哥刘汉思有好感”,父母祖父祖母也是半懂,著名演员尚可揣测,凌天集团总经理、董事长又是何职?
  董熙手指指着最后一行:“这是你的任务。”
  温故凝神细看,更为迷茫,“何为‘暗恋仲世煌而不得,以身殉,使其愧疚哀愍,舍富贵荣华而求道’?”
  “有何不解?”白须大仙笑嘻嘻地从他身后冒出来,抢过他的玉圭,看着上面的文字道,“不就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你死后,他却内疚不已,看破世情,出家求道。”
  温故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为何要喜欢他?”
  白须大仙捧腹大笑:“谁叫你真的喜欢他!只要他相信你喜欢他便可。”
  他越解释温故越是糊涂,还是董熙解释道:“你看过天书,应当知道,天道虽定下众生命数,却不能万无一失。连护卫天道之神毕虚都承认万物皆可测,唯人心例外。由此可知,要人人顺应天命是何其艰难。”
  温故疑惑道:“为何非要顺应天命不可?”
  “有人生而富贵,有人生而贫苦,有人生来美丽,有人生来丑陋。难道你不觉不公吗?”白须大仙不等温故回答,又道,“有人富贵却不思进取,有人貌美却恃色行凶。有人贫苦却乐于助人,有人丑陋却心地善良。难道你不觉得不平吗?”
  温故深思。
  白须大仙道:“善恶到头终有报,祸福迟早问苍天!我们苍天衙便是保证人人善得善报,恶食恶果。”
  作者有话要说:  温故是受。


☆、飞升之后(下)

  温故胸腔热血沸腾。待数年后回首此情此景,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还是太年轻了。
  温故迟疑道:“可是,骗人终归不好。”
  白须大仙道:“仲世煌命中注定要得道成仙,你顺应天命,助他一臂之力,叫他早日修成正果,哪里不好?”
  温故道:“既是命中注定,那助他之人不当是我吧?”
  董熙道:“依天书所载,仲家本该有个养子,名唤张文希,痴恋仲世煌,对他言听计从,形影不离。后仲世煌遭绑架,张文希拼死相救,失血过多而亡,令他耿耿于怀,终勘破红尘。可惜,这命数好端端的又被意外打破。张文希六岁时,他父亲生意失败,半夜开煤气自裁,全家无一幸免。既无张文希,仲世煌便缺了勘破红尘的契机,延误至今。”
  开煤气又是何意?
  温故一边默记生词,一边思量。
  董熙道:“苍天之道,殊途同归。莫管张文希与仲世煌如何,你只管将他引入仙途便功德圆满。”
  白须大仙见他还不开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小子,开窍!你少一魂一魄我都将你渡上仙路,那仲世煌三魂七魄俱全,又有何难?”
  温故道:“为何非要他心灰意冷?成仙是好事,想来仲世煌不会拒绝,不如直言相告?”
  白须大仙意味深长道:“不妨一试!”
  董熙道:“仲世煌与你不同。你一心求道,心志坚定,仲世煌享人间富贵亲情,怎会受你三言两语点化?”
  温故道:“事在人为。”他实在不愿骗人。
  董熙皱眉,正欲再劝,就被白须大仙截断:“也罢,我随你走一遭,瞧瞧你如何说服仲世煌。”他怕董熙不依,拉起温故,迈开方步,顷刻已去数里。
  温故共有三座洞府。
  一处在神州泰山,于战乱时迁出,早已弃之不用。一处是遇到白须大仙的海外别府,用来置放杂物。另一处,便是与张崎成亲用的海月府。
  海月府建于海外灵岛,仅三户人家。他一户,张崎一户,紫叶婆婆一户,皆同道中人。紫叶婆婆生性孤僻乖张,喜独来独往,平日里他与张崎更亲近些,才邀他双修,不想是如此结果。
  他想起成亲当晚,自己中毒离去,留张崎一人,不觉忧心忡忡。那时为示双修诚意,他撤去洞府禁制,任他出入,若张崎心怀贪念,只怕洞府难逃一劫。
  他落到地上,对白须大仙道:“府中杂乱,恐怠慢仙友,请大仙稍等片刻,我略作整理再恭请入内。”
  白须大仙一脸了然:“小仙友自便就是。”
  至府外,洞口竟下了新禁制,温故拂袖解去,忽闻洞内一声怒喝,一把金环大刀劈头杀到。此刀名叫落地开花,暗夹雷势,只一招,便有数雷呼啸而来。
  温故取出暮海苍月剑抵挡,幽幽道:“你杀我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吗?”他手腕一抖,落地开花刀便被拨到一边。
  张崎痴痴地看着他,见他仙气盈盈,比往常更盛,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温故:“……”
  白须大仙走到他身后,笑眯眯道:“贵府果然杂乱,却不知你要如何整理?”
  温故道:“大仙神通广大,莫不知发生何事?”
  白须大仙扫了眼洞府,笑得越发**:“知道,知道。龙凤红烛插着,合卺酒慢满着,如何不知?”
  温故不理他调侃,冷眼看着张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为何在此?”
  张崎抽抽噎噎道:“那,那日你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你,你对我一直……很好,我不该听信,听信赵铭谗言,害你。”
  白须大仙对着温故笑道:“你可真有福气,有这样一位深明大义的好邻居。想来你若是含冤而死,这位好邻居也一定会上天入地替你伸冤。”
  温故道:“我问你为何在此?”
  张崎继续哭哭啼啼:“我在这里等你。我想与你讲明白,我不是有意害你。酒中药是,是赵铭给我的。他后来还找上门来,我害了你,不能再让他抢你东西,便替你守在这里,等你回来。”哭声微顿,继而大放,他伏地嚎啕,难以自已,“幸而你平安无事,如若不然,如若不然……”却没个下句。
  温故看透他为人,知道他是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糊涂虫,换做以前,一定狠狠报复回去,如今飞升成仙,又进了苍天衙,知道他这样的人纵然自己不动手也有苍天“照看”,反倒不想动了,冷淡地说:“把我的聘礼拿回来,你的嫁妆便当补偿,另外再寻一千斤赤金沙,一千斤幻灵砂,一千颗混元丹,一千颗回魂丹来。”
  张崎呆若木鸡:“这么多,哪里弄得到?”
  温故道:“那是你的事。你害我性命,只用这些身外物来偿,已经便宜你了。”
  张崎仍犹豫。
  温故冷笑,倒出一杯合卺酒,递到他面前:“或者你把它喝了,我们扯平。”
  张崎吓得连连答应。
  温故道:“口说无凭,你若是跑了,天大地大,我哪里去寻?”
  不管张崎如何担保,他始终不信。没奈何,张崎只好由他在自己魂魄上下了印记,如此一来,不管他身在何处,只要温故心念一动,就要乖乖回来,否则受烈火焚魂之苦。
  温故这才缓和脸色,笑眯眯地将张崎送出府。
  等他回来,就看到白须大仙在洞府里转来转去,心头忐忑:“大仙以为我下手太狠?”
  白须大仙笑道:“如此甚好!我看他守在洞府不是为了等你,而是放不下洞府灵宝。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自作自受,怪不得你。”
  温故这才放下心来。
  白须大仙道:“而且你的两个要求没有伤及他性命,与他加诸于你的不可同日而语,想来以后另有所报。”
  温故知他所说必不会错,心里更是畅快,敞开洞府,清点物什,发现少了几样,想来是张崎拿走的。他已成仙,对那些东西也不着紧,只收拾几样日常用的,重新设下禁制,关闭洞府。
  白须大仙道:“这些年你都住在此处?”
  温故道:“三百余年。”
  白须大仙面色古怪:“一点儿没去神州瞧瞧?”
  温故听他问得仔细,谨慎道:“可是有何不妥?”
  白须大仙道:“亏得我跟你来,不然这趟差事你可要大败而归。”
  早在温故听到“凌天集团董事长”、“凌天集团总经理”,就发觉人间与自己所知有所差异,只是一千多年来,神州经历朝代不知凡几,每个开国皇帝总会折腾一些新鲜玩意儿,最后又是大同小异,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如今听白须大仙口气,竟是大不相同。
  白须大仙道:“先去我家坐坐。你学习适应一段时日,再谋其他。哦,我们讲话也不能如此了。”
  温故道:“讲话还有讲究?”
  白须大仙道:“来,去我家喝老酒,吃花生,吹牛皮,看电视!”
  温故:“……”
  白须大仙住虎城,距龙城五百里,处江南水乡。
  温故来时,城中春意正浓。江岸柳叶扫地,荷塘龙舟戏水,拱桥如弓,飞花如絮,伴随阵阵香风,说不清的温柔,道不出的惬意。
  温故却无福消受。
  此时,他穿着一身深红唐装,局促地站在路边。虽有白须大仙简述近几百年发生之事,但眼见无马铁车自在往来,行人面贴小铁板自言自语,他心中惊骇震撼,实难叙述。
  白须大仙拍着他的后脑勺:“小朋友,过马路看灯,看美女作……做什么?”
  温故红着脸道:“大仙明鉴,我入道以来心如止水,早摈弃男女欢爱,并不曾乱看。”
  白须大仙道:“那你又执着于双修功法?”
  温故道:“天华双仙的功法不同凡响,不但可以炼气修体,亦可凝魂养魄,实是至上修炼宝典。”
  白须大仙见他双目坦荡,笑了笑:“如此好物,不可浪费。你找个可心的人练吧,只盼不是张崎之流。”
  温故苦笑。
  白须大仙道:“绿灯,可行。”
  温故低头。他脚边原伏着一条白色小狗,此时抖毛站起,迈着利索的小步子,踩着一条条白色横杠向前,竟是比他更懂规矩。
  马路对面是大片房屋,高低错落,色彩明丽,院中花坛处处,温故猜是某个大户人家。只是府邸大门十分简陋,仅一左一右两条横栏挡道,可跨可钻,形同虚设。好在门房就在横栏边,两个门卫人高马大,倒也有几分威严。
  白须大仙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拿出一张卡片,在黄色竖条物体上晃了一下,拦着他们的横条便缓缓升起。
  门卫冲白须大仙笑着打招呼:“白大爷,又去女儿家啦?”
  白须大仙笑着点头。
  等两人从直道拐入分叉,温故才问道:“令千金尚在人间?”
  白须大仙瞪着他:“你一千多岁,我四千多岁,你就心如止水,我就色心不死?”
  作者有话要说:  


☆、苦心之劝(上)

  温故尴尬道:“我并无此意。”
  白须大仙哼了一声,在一幢大楼前停下,又拿出那张卡片,在两扇玻璃大门边的方块上轻轻一按,玻璃门自动开启。
  温故借故缓和气氛:“这卡片真是神奇。”
  白须大仙塞进他手里,“喜欢便送给你。”
  温故受宠若惊:“缺了此物,大仙如何进出?”
  白须大仙又掏出一张:“我也不缺。”
  他领着温故从电梯上八楼。温故这才知道,原来他以为的大户人家竟住着数百户。
  白须大仙见他面露同情,气道:“别小瞧这房子,值两百多万呢!”
  温故大吃一惊,脱口道:“此等陋室竟要两百多万两?”
  “……两百多万元。”白须大仙泄气。
  三百载未出,人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焕然一新。枉他活了上千年,全是虚度,连说话也要从头学起。
  温故心烦意乱地关掉不知所云的电视,走到阳台,招来乌云,漫游城郭。
  近子时,月浅星疏,城中灯火点点,高楼幢幢,盛比大唐。然而,他立云头而四望,满目陌生,如异乡客,身在此而心不入。
  懂事以来,他潜心修道,心志坚诚,纵使遭人暗算命悬一线,也未动摇半分,此时却有些不安。
  他坐在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的桥梁上,看着霓虹灯,听着汽笛声,脑海里映现的,是数百年前离开神州时的一瞥。
  夜静江水止,渔火伴风眠。
  记得少时母亲送他上山学道,他尚小,不忍离别,大哭不止。对他千依百顺的母亲头也不回。后来,他学有所得,执意返乡,父母却避而不见。
  他以为自己成了弃儿,又气又怒又伤心,回山后潜心道法,不再理凡俗事,直到师父通知他回乡扶灵,他在父亲遗物中找到五十封尘封的书信。
  六岁诞辰,七岁诞辰……五十五岁诞辰,每年一封,一年不落。信由母亲口述,父亲落笔,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思念与寄望。他这才知道,自以为冷酷的父母的真正良苦用心。
  他们希望他得道成仙,不受轮回之苦。
  他们希望他得道成仙,不必早起晚睡,日夜耕作,为温饱而奔走。
  他们希望他得道成仙,超脱凡俗,遨游宇宙,自由自在。
  为了这个希望,他们亲手斩断他的依恋,以天下至爱之心做天下至绝之事。
  温故对他们又爱又恨,最终是爱大于恨,恨化于爱,于是修炼更加刻苦,感情越发内敛。
  如今,他不负所望,得道成仙,却发现飞升之后虽不受轮回之苦,但未必自由自在。
  “莫非,这也是命中注定?”
  他对着微波粼粼的江水,低头苦笑。
  白须大仙干了两瓶红葡萄酒,美美地睡了两日,第三天醒来,温故坐在床头擦剑。
  “呵!”他吓了一跳,人从床上飞起,贴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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