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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饕 by 不能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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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 修真


很萌的奇幻修真文

受是山里的小饕餮,觅食时捡到受伤昏迷不醒的攻,于是拖回去打算养的白白胖胖了吃掉……结果被醒来后的攻做的烤肉**,决定长期养起,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了
攻是道士,对受各种宠爱,还有呆萌呆萌的吃货小受,总之很有爱啊


1.
其实小饕很少自己出来觅食的。
它在这山林里也算是号人物,每天窝在自己的山洞里,自有虎精豹子精什么的送来食物讨好。如果不是这些天雨水实在太多,大家伙打猎都不易,该它那份的供奉也是少不了的。
没有撕好的新鲜肉食,小饕在窝里听着雨声吞了三天果子,直吞得拍拍肚子就觉着里面大大小小骨碌碌四处乱撞——倒不饿,只是馋肉馋得厉害。
山里的妖怪们都知道,小饕贪馋,也贪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极少离开自己的山洞。这是件好事,毕竟哪个妖怪都不想看到自己住的山头有只饕餮成天瞎转悠——就算那饕餮的牙还没长齐,可保不定人家早看中了谁的屁股肉,就等冒了牙尝鲜呢?所以一天三顿的供奉顿顿都按时送到小饕的洞口,一是讨好,二是大家伙都盼着把小饕养成个胖子,最好能堵在洞口,一辈子都出不来。
妖怪们的心思小饕自然是不知道的。它只管张嘴吃,闭眼睡,要不是馋得很了,它才不出洞呢。
雨水连绵,噼啪敲打在树叶草尖上,然后又滚落在小饕身上。小饕不喜欢下雨,尤其讨厌雨水渗进毛发根处的冰凉,但下雨也是有好处的:一道蜿蜒的细流就把几缕红丝送到了它眼前。
粉色的血丝荡开在细流里,浅薄的甜腥味让小饕禁不住口水长流:肉!新鲜的!
小饕循着细流一路欢欣鼓舞地蹦跶过去,果然找到了鲜肉一块——一个侧倒在地不知死活的人。
那人一身血污,滚得满脸泥巴,看不出长相,闻起来倒是香甜可口皮肉筋道。
小饕有些犯愁:这块肉太大,以它现在的大小整吞是肯定不成了;它又还没冒牙,要不扯吧扯吧分几顿就能吃掉。
怎么办呢?
那人半张脸埋在泥水里,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胸口处微微起伏。他身上的伤口也不知在哪儿,胸膛每起伏一次,血腥味就加重一次。
小饕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胸口舔了一口:血倒是舔着了,但泥水也入了口。
小饕“呸呸”吐掉泥,绕着那人转了一圈。
就这么放在这里肯定不行。虽然其他妖怪发现他肯定会送一部分肉给小饕,但是……
“这么大块肉,全是我的才好呢!”小饕一边想,一边哗哗流口水。
这么想着,小饕一口咬上那人裤脚,也顾不上嘴里尝到的泥土腥气了,一路小心谨慎把猎物拖回洞。
——现在吃不了,那先存着呗!等它牙长出来了,还不是想怎么啃就怎么啃!
小饕美滋滋地把人塞进干草堆藏着,过了一会儿,又急急忙忙拖出来扒了个干净:这人还受着伤,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就只能先风干了。
小饕不喜欢吃肉干,没滋没味,吞起来还哽喉咙——还不如干脆把这人的伤治好,然后喂得白白胖胖……
“嘿嘿!肉!都是我的!”

2.
小饕自己没受过伤,也没经历过比拉肚子更严重的病症,此刻说要救人也不过是学着山里妖怪四处采了些常见草药,胡乱嚼了敷在那人伤处。
也该是那人命大,淋雨淋出的高热在第二日便退了下去,胸前一指深的血口子被小饕随便糊弄竟也慢慢收了痂。
洞外雨水停住,藏着猎物打算吃独食的小饕又心安理得地享用起妖怪们的供奉。它倒也没真打算把那人藏个严严实实,毕竟山林里的妖怪那么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小饕洞里多了个生人,他们不是嗅不出来,不提而已。
猎物醒来时,小饕正趴在干草堆边上吞肉。撕成长条的生肉被它叼着边角一抬脑袋甩上高处,再跌进嘴里,“咕咚!”咽下去了。
一睁眼就见到这么茹毛饮血的画面,那猎物却是一点不见惊慌,只蹙着双墨描般的眉,嫌弃地看着小饕。
“你醒了!”小饕爬起来,小跑两步凑到他身边,用头上刚冒出来的小犄角顶人,“起来吃东西!”
小饕没有用力,那人也不配合,犄角在对方赤`裸的胳膊上蹭了好几下,也不见他坐起身来。
“你不饿?”小饕很吃惊,那人已经昏睡四天没有进食了。
“你……”赤着上身躺在干草里的人没有回答,只顾上下打量小饕,“是饕餮?”
小饕昂起下巴:“是呀。”
“这里居然有凶兽……”那人低声嘀咕。
被忽视的小饕不满:“是我救了你!”
“哦?”那人扬眉,“你救我做什么?”
“养肥了吃啊!”小饕答得理直气壮,分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得知自己会被吃的猎物却嗤地笑出了声。
小饕被他笑得恼火,“啊呜”一口啃在那人脸上,口水立刻涂了他半张脸。小饕松开嘴退了两步,得意地俯视那人:“你身上现在有我的味道了,就算逃跑也会被其他妖怪抓回来——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被我吃掉吧!”
小饕这话并不是唬人,它的口水确实能在猎物身上留下记号,山里的妖怪们也确实不敢让它的猎物跑掉——奈何被口水糊脸的那位并不惧怕,反倒翻身坐起,抹掉胸口那坨草药糊糊,一脸和煦地笑问:“劳驾,我的衣服呢?”
小饕把衣服踢给他。
那人在衣服里翻翻拣拣摸出个白瓷瓶,从中倒了两粒大丸子吞下。
小饕猜想他是在吃伤药,便也懒得管他,径自趴回草堆边上吃肉。
猎物吃完药,穿好衣裳,起身对着小饕就是一揖:“在下陆潜,多谢救命之恩。”

3.
名叫陆潜的男人就这么在小饕的窝里住了下来。
穿着衣服的陆潜看起来就是个文弱的白面书生,不过小饕对吃食一向记得牢靠,陆潜穿着衣服在它面前晃悠了好些天,它还是对那身衣服下面的腱子肉念念不忘。
要在窝里养这样的陆潜,小饕是下过狠心的:山里的妖怪不可能为它的猎物再准备食物,于是陆潜的口粮只能从小饕的嘴里省。
陆潜清醒过来的第一顿,小饕强忍了心痛把果子和生肉堆到陆潜面前,让他先挑。
陆潜擦洗干净的脸上眉目分明,小饕就顺着他的视线来来回回看那些红白相间的肉块。
“等牙长出来等牙长出来等牙长出来……”小饕心底默念,爪子纠结地挠着地面。
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它的不情愿,陆潜没动肉堆,只是挑了几个红透的果子坐到一边。
小饕心下大喜,正要把吃食护到身边,突然又想起一茬:万一陆潜吃不饱饿瘦了怎么办?等它牙长出来,那人只剩堆排骨怎么办?骨头吃多了会积食……
小饕望着肉块,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用鼻子把装肉的小筐又推到陆潜身前。
“你得吃肉。”
陆潜擦着果子笑道:“我吃这个就好了。”
小饕急了:“单吃果子会瘦!”
陆潜不说话了,挑着眉对小饕笑。
他笑得很好看,像春风里卷起的桃花瓣,像柳条上新发的嫩尖尖。
小饕脸上一热,不自觉就垂下头,额上卷毛遮住了眼。它扒拉扒拉地面,小声劝说:“你,你身上伤还没好,吃肉好的快。”
耳边陆潜的嗓音尤带笑意,听来不远也不近:“我可没有小饕你那么好的肠胃,能吃得下生肉啊。”
对了,人是不吃生肉的。小饕懊恼地记起来,山里妖怪确实这么告诉过它。
“那怎么办?”小饕犯愁了。
陆潜指了指山洞:“你这洞里方便生火么?”
“啊?”
小饕尚在茫然,陆潜已经先摇了头:“是我问错了——你这洞里到处都铺着干草,怎么能生火呢——洞外可有平整的地方?”
“有是有……”小饕犹豫地扫了他两眼。
陆潜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放心吧,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就算想逃跑,也会被抓回来的。”
“你知道就好!”小饕又得意了,凑上前张嘴吞住陆潜的手;再松开时,陆潜满手水光淋漓,手中的果子却是落进小饕的肚皮里了。
小饕在前头引路,陆潜摇摇头在下摆擦干了手上口水,捧起那一小筐肉块,跟出了洞门。
雨过天晴好几日,山林里依旧水汽充沛,和着草木花香,倒是颇有沁人心脾的意味。小饕领着陆潜来到附近小河边上,河边沙石平整,零星的草叶渐渐连成片,织成茵,铺展在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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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完成的愿望估计达不成了…………先下班回家OTZ


4.
陆潜指使小饕去找干柴,自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就着里面的东西料理生肉。
小饕犯懒不愿干活,仰头对着树林乱吼两声,吼出一只精瘦的小猴精来。
“大王有何吩咐?”小猴精连滚带爬跑到小饕身前,惊怕得浑身打颤,两只爪子偷偷摸摸遮掩住肉最多的红屁股。
小饕嫌弃地瞥了眼猴精的皮包骨,抬爪一挥:“找柴去!”
猴精领命,“嗖——”一下就蹿得不见踪影。
小饕满意地点点头,一转身,又凑到陆潜身边:“你还要什么?我叫他们去准备。”
陆潜没再要求其他,小饕便卧在草茵上目不转睛看他揉弄肉块。
“出门在外,身上只备了些盐巴。”陆潜猜它好奇,便把手里的东西给它看。小饕勾着头嗅了两下,伸出舌头就要舔。陆潜手一缩,躲了过去:“这么舔太咸。你若想试味道,还是等这肉烤出来再尝吧。”
他这么说了,小饕便也缩回脑袋耐心等着。
小饕很好奇熟食。它一直住在山里,印象中是从未吃过熟食的。山里妖怪闲聊偶尔提到人的吃食,往往都是些诋毁不屑的说辞,小饕虽然怀疑他们是胡乱评价,却从没想过妖怪们这么同心协力给熟食抹黑的由头会是在自己身上。
饕餮贪食,尤爱美食。供养一头满足于果子生肉的饕餮无疑比供养一位挑肥拣瘦口味刁钻的神仙容易——因此,这么多年山里妖怪去人间历练,从未有谁敢带人世间的吃食回来。
妖怪们的小心思,小饕自然不知道;它只知道今天终于有机会亲口尝尝熟食的味道了。
小猴精动作不慢,几个来回便拖了一堆柴禾到河边。陆潜用藏在腰带里的火折子生了火,又挑了合适的树枝串了肉架在搭起的木架子上烤。
火光在他额上燎出汗珠,晶亮地缀上眼睫,又被他顺手抹去。
小饕跪卧着,痴痴望着陆潜:翻烤中的肉块逸出了香,陆潜整个人就被包裹在这肉香里。
“肉……”小饕咕咚咕咚不停咽着口水,等到终于忍不住了,就起身往火堆里凑。
陆潜伸手拦它:“当心火!”
小饕便不再向前了。
它不怕火,蒸腾的热浪也燎不伤它。只是,火里是肉,火边上这个也是肉——虽然是生的,但现在闻起来也差不多,味道应该也差不多吧?
小饕被烤肉的浓香蛊惑着,又一次啃在了陆潜脸上。

5.
它动作得突然,陆潜也没有防备,一口下去没牙竟也磕得陆潜脸上钝钝生疼。
小饕一口咬不下肉来,却也舍不得松口,就那么含着陆潜的腮帮子,口水哗哗往他脖子里流。
陆潜哭笑不得地推了小饕两把,小饕还沉浸在肉香里不知今夕何夕——直到陆潜啊呀一声:“肉糊了!”小饕才被惊得跳开。
陆潜手忙脚乱撤了烤肉出来,上面果然已经黑糊糊一片。他惋惜地吹吹焦黑的肉块,正打算等肉凉下来撕去烤糊的部分,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机敏地挤过来,叼住肉块一扯一甩,那块黑漆漆的东西就飞离树枝,落进小饕嘴里。
“咕咚!”
小饕吧嗒吧嗒嘴巴。
陆潜问它:“好吃?”
小饕摇头:“不知道,吞得太快了。”
嗯,吞得太快了,除了嘴里残留的焦糊味道,小饕只觉着嗓子眼被烫了一下——烫不伤它,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好像以前也被这么烫到过似的。
小饕疑惑地晃晃脑袋,视线扫过火堆边上的小筐:那里面还有好多肉。
“你再烤一块,这次我慢点吃!”疑惑被对食物的向往击败,小饕又兴奋地围着陆潜打转。
陆潜擦干了脖子里的口水,也不多话,串好了肉便架到火上。
有了东西垫肚子,小饕这次总算克制到了肉块烤好。陆潜把肉递到它面前,小饕也没客气,拽下肉含进嘴里就乖乖蹲到一边去了。
肉很香,香气从嘴巴蹿到鼻腔。小饕含着肉块,舌头兴奋地刷来刷去,肉块上的咸盐和油水都被它吮进肚皮里。
小饕忙着尝味道,陆潜继续烤他的肉——小饕都吞了两块了,他这个干活的还饿着呢。
在小饕终于把烤肉吮成白肉吞掉时,陆潜自己也吃了两块下肚。妖怪们给小饕撕好的肉块并不大,但陆潜毕竟空腹多日,不宜多吃,剩下的那堆便被小饕享用了个干净。
小饕不能嚼食,口感如何入味如何在它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陆潜自觉粗陋的烧烤,小饕却吃得很是开心。
心满意足之余,小饕对自己当日决定救起陆潜的决定又多了几分得意:看它多聪明!现下有了这么大块肉存在窝里,还能吃到风味不同的熟食!
这个念头在小饕心里翻腾不散,直鼓噪得它恨不能爬到山顶吼几声,炫耀给所有的妖怪听。
不过吃独食就要有吃独食的自觉,小饕在窝里转了几圈,还是抑制住了想往外跑的四肢。
可是,那撑得它胸口满涨涨的愉悦不发泄一下也着实难受。
小饕侧过头,瞄住干草堆上坐着的陆潜,突然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用力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反正这块肉是它的,它想干什么都行!

6.
它蹭得欢快,陆潜却直想逃开。
小饕头顶的犄角才冒头,并不尖利,但硬邦邦顶在人身上也好受不到哪里——更何况小饕那么乱糟糟一顿蹭,犄角勾着衣衫东扯西扯,没几下就拽得陆潜衣襟大开,整个胸膛都暴露出来。
他胸口的伤还未痊愈,结出的痂被小饕顶得有些开裂,细微的血腥气便从裂口逸散出来,慢悠悠飘至小饕鼻端。
小饕被那气味一激,肚里的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它停了动作,下巴搁在陆潜光裸的胸口,凑在伤处一下一下用力吸气。
陆潜苦笑,抬手拍拍小饕的鼻子:“起来可好?”
小饕忽扇了下耳朵,装没听见。
陆潜的胸膛肌理分明,看在小饕眼里白花花的可口,连右侧乳晕上方那半拳大小的暗色伤疤看起来都分外诱人。
小饕伸出长舌飞快地舔了一圈,伤口也好,乳尖也好,都让它用口水淋了一遍。
“呃!”陆潜闷闷哼了一声,再拍在小饕鼻尖的手掌已经使了力气,“起来。”
那一巴掌拍得小饕鼻子发酸,它不情不愿站起身,一边用舌头安抚受到攻击的鼻子,一边继续觊觎陆潜光滑的胸膛。
陆潜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见没有出血,便迅速穿好了衣服。
小饕惋惜,低着脑袋又想去勾陆潜襟口,却被陆潜用手一托一带,昏头昏脑就转了个方向。
“你干嘛?”小饕不满。
陆潜抚着胸口看它:“我身上有伤,禁不住你那么蹭。”
小饕想了一下,人确实比妖怪娇弱。“可是有没有伤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是要被我吃掉的。”
小饕歪着脑袋看他,鼻尖被粉红的舌头舔得湿漉漉。陆潜笑道:“你要是现在就吃了我,有没有伤自然无甚区别;但你若暂时不吃我,明天我还可以做烤肉给你——有伤难免行动不便,烤出来的味道便没有那么好了。”
陆潜几句话直戳小饕软肋,小饕思索了一下,终于点了头:“好,我不蹭你了。不过你会做的吃食都要给我做一遍——烤肉要,其他也要!”
“你要我做菜?”陆潜吃惊。
小饕仰着脑袋睥睨他:“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你仔细想想,明天告诉我,我叫其他妖怪去准备。”说完,也不等陆潜回复,便踱到另一处的干草上卧下休息。
山里从来没有谁敢打搅小饕的睡眠,小饕一旦入睡也没有警醒的意思。它枕在松软芬芳的草垫上,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陆潜轻巧起身来到它身边,落在小饕身上的目光复杂中又带着些玩味。
“该说你是太单纯,还是凶兽天性就如此无所畏惧呢?”陆潜蹲下,拈过小饕身上一撮卷曲长毛在手里轻轻卷弄,“连我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也敢吃我做出来的东西……罢了,借你的地方容身,便给你当一段时日的厨子吧。”

7.
第二日,陆潜列出张单子给小饕,小饕转手就打发了一头黑熊怪下山采购。
说是采购,山里妖怪并没有花钱的习惯,等到傍晚黑熊推着满满当当一车东西回来,陆潜也只能对那些锅碗瓢盆的半新不旧视而不见。
小饕对那些被乱糟糟塞作一堆的调味品好奇得厉害,不等陆潜细细解说,便叼了只老醋坛子到一边又嗅又舔。
陆潜扬着眉看它:“味道怎么样?”
“酸的。”小饕咂咂嘴,“比果子酸。”
小饕答得认真,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陆潜忍不住拿了罐干辣椒逗它:“要尝尝这个么?”
小饕看了眼罐子里红彤彤干瘪瘪的东西,探过脑袋,舔了一枚。这东西初入口时没什么味道,可等唾沫泡开,小饕立刻惊得又跳又叫:“什么东西?!”
陆潜哈哈大笑。
小饕气急,腮帮子一鼓,连辣椒干带口水,喷了陆潜一脸——也亏得陆潜反应迅速,及时闭了眼,不然保不定会不会被辣椒蜇伤。
“叫你害我!”小饕吐着舌头,辣出的泪水糊了它的睫毛,一撮一撮都挂着晶亮亮的水珠。
陆潜抹了脸,一睁眼就看见小饕满腹委屈地瞪着自己,黑漆漆的眼睛泡在泪里,眼睫上也全是泪花。陆潜心下不由一软,对着小饕一揖,道:“是我不对,不该哄你吃辣椒。”
小饕眨了下眼,眼里盛不下的水滴便顺势滚落。它也不说话,就那么吸着气、掉着泪地看陆潜。
陆潜无奈,回身从板车上翻出口大锅拎在手里问小饕:“你想吃什么,我做来给你。”
小饕眼睛一亮,刚想说些什么,眼神又愁苦了起来:“我不知道要吃什么——你们人做的吃食我又没见过……”
陆潜叹气:“罢了,你这里有什么食材?我看看能做什么。”
小饕满意了,一路小跑着寻到今日的供奉拖来给陆潜看。
山里妖怪实在,猎到的野猪都挑了最好的部分连皮送给了小饕。陆潜在那竹筐里翻翻捡捡,里头除了肉块,便只有几只新鲜的果子。“没有素食。”陆潜倒也不意外,只是他于养生一块还算是看重,没有素食难免遗憾。
“素食?萝卜算吗?”小饕问他。
陆潜点头。
小饕立刻跑开了:“我去找萝卜!”
小饕虽然懒得出洞,但山里有些什么妖怪,各自有什么喜好,它却是知道的:比如,山腰处有两只兔子精,一只白一只灰,平日也不敢招惹其他妖怪,就在自家洞口种些萝卜白菜——这事是黑熊怪当笑话讲给它听的。陆潜一提到“素”,它便记起这对种萝卜的兔子了。
小饕脚程不慢,跑到菜地时正遇上兔精在浇水。小饕一露面,两只兔子便被吓僵了,眼睁睁看着小饕把自家田里的幼苗都拔了个遍,灰兔子才心痛难忍地开了口:“大王,您这是在找什么?”
“萝卜啊。”小饕很纳闷,“你们种的萝卜呢?怎么没有?”
两只兔子胸口均是一梗,险些上不来气儿。白兔哆哆嗦嗦指指洞口:“大王,萝卜,萝卜在洞里……您想要萝卜说一声我跟小灰就给您送去了,这地里的是刚出的苗儿……”
小饕看了眼满地东倒西歪的秧子,脸上微微发烫。它偷偷把爪子边上的苗儿踢开,然后故作威严地命令兔子精:“把萝卜都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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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晚了,但是,中秋快乐~
这两天俺爹来访,不太有机会长时间对着电脑,抱歉了
 
8.
小饕此行收获颇丰,两只兔精连扛带拽拖了一大口袋萝卜进了它的窝。
打发走兔子,小饕便推搡着陆潜让他挑萝卜。
陆潜挑了根白萝卜丢进竹筐,连野猪肉一起放上板车,准备推去之前烤肉的河边。
“怎么就要一根?”小饕不太高兴,“袋子里有好多萝卜。”
“一根够了。”
陆潜推车出发,小饕跟前跟后问东问西,陆潜也不嫌它麻烦,挑着不太傻的问题都一一答了。
等到了地方,陆潜停好车,拣了些碎石起灶;小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跑到河边踩水玩。
河水不深。攀高的日头自树叶间隙撒了把金光下来,零零碎碎缀在水花上,小饕一爪子拍下去就不见了踪影。河里的水草倒向一边,顺着水势摇摇摆摆。里头没有大鱼,几尾细瘦的鱼苗机敏地在草叶间进进出出。小饕跳进水里兴致勃勃地捞鱼,不多时肚皮上的长毛便湿了个透,小风一吹,凉飕飕还往下滴水。
它在水里站着,陆潜便绕去上游洗了萝卜,又削皮切了滚刀块堆进碗中。
头天没用尽的柴禾被填进灶下,锅里热油炸出葱姜八角的香——黑熊怪下山一趟,寻得的调料甚是齐全,一看就是对人间吃食颇有见识的主——陆潜把切好的野猪肉倒进锅,嗞啦一声,水汽蒸腾。
肉香很快就飘了出来。小饕立刻跳上岸,急吼吼冲到锅边伸着脖子猛嗅。
陆潜加了料酒酱油,待肉块着了色又添水烧。
“好了吗?好了吗?”小饕焦躁地绕着锅转。
陆潜提着锅铲,脸上一派轻松:“再等等——萝卜都没放呢。”
小饕扭头瞪萝卜:一大碗,还冒尖。等这么多萝卜下锅煮好要等到几时?
陆潜蹲下看火,小饕偷偷摸摸凑到碗边张嘴就是一口,冒尖的萝卜块不见了。
陆潜揭开锅盖撇沫,小饕又是一口。
等陆潜终于要用萝卜了,碗里的萝卜只剩了一半。
“哎……”陆潜哭笑不得。
陆潜把剩下的萝卜倒进去,加足了调料,盖上锅盖,改了小火焖。
锅里咕嘟咕嘟闷响,小饕眼巴巴看看锅,又眼巴巴看看陆潜。
那时候山清水秀,天高地远,林间有风自在来去,心无旁骛只等肉熟。陆潜盘腿坐在草地上,眉眼间都是愉悦的笑:“耐心等吧——好东西都是要等的。”
他这么说了,小饕便等了。
它枕着自己的前腿,闻着渐浓的肉香,看着不远处的陆潜:一脸自在悠然。
“奇怪的人。”小饕想,“他在想什么?”
锅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陆潜过去看过,灭了灶火,抬手招呼小饕:“好了,来吃吧!”
小饕欢呼着起身冲过去:前一刻漫不经心的好奇都随着开盖时的白汽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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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以上内容,大概……是俺饿了吧 ="=

9.
陆潜取过之前洗净的海碗要盛菜,胳膊一垂锅铲一低,那沾着汤汁的铲面便敲在了小饕鼻尖。
小饕方才一直在锅边探头探脑,盘算着要把脑袋埋进锅里独占整锅。但刚决定付诸实践,鼻子就挨了陆潜一铲子。小饕急急退开,一面还要恶人先告状:“你、你打我!”
陆潜一手粗瓷海碗,一手锅铲,表情很是无辜:“我要盛菜。”
小饕甩过头,唧唧哼哼伸舌头舔鼻子,眼角余光却是死盯着锅碗不放。
陆潜盛出两大碗萝卜炖肉,其中肉块多的那份给了小饕:“尝尝我的手艺。”
小饕拨弄了一下碗,抗议:“怎么就这么一点?”
陆潜笑道:“先尝尝味道,若合你胃口,我再给你盛。”
得了陆潜的保证,小饕终于安心,埋头苦吃。
野猪肉劲道,小饕嚼不了,含了几块在嘴里骨碌碌吮过味道,便只能囫囵吞下肚;倒是那些色泽诱人的萝卜块,小饕用牙床一碾,就碾出了满口的香。
兔子精种出的萝卜不辣,甜津津水果一般,小饕之前生吞也不觉得难吃;现下用来炖肉,陆潜火候又把得极好,这些萝卜吸饱了调料油水,又尚未酥软得失掉自身的清甜,小饕含着满口的萝卜,美得直眯眼。
山里很少有小饕能嚼得动的食物,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让它慢慢品尝味道。小饕用舌头把萝卜抵到牙床,耐着性子慢慢磨,直到磨无可磨才将满口的萝卜糊糊咽掉。
它这么细嚼慢咽,一海碗的炖肉倒是陆潜先吃了个见底。
“怎么?不好吃?”陆潜问它。
小饕摇头,嘴里含糊不清:“萝卜……再帮我盛……”
陆潜明白了:虽然饕餮贪食,但小饕毕竟没长牙,只贪图味道的话,确实易嚼的食材更好。
“毕竟还是幼兽……”陆潜叹息出声。
小饕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陆潜轻笑,伸手在它头顶揉了一把:“没什么,我去给你盛菜。”
他起身走开,小饕望着他的背影发怔:小饕对人这种食物不熟,陆潜方才一声叹小饕不明白他是为什么感慨,却听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幼兽怎么了?”小饕很不满,“我已经是山里最厉害的妖怪了!”
不过,不满归不满,陆潜端回的萝卜炖肉还是要吃的。
小饕趴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磨萝卜,惬意得耳朵直忽扇。
陆潜收拾完炊具,便坐在小饕身边看它进食。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饕开始没在意,可被一直盯着,小饕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你看我做什么?”小饕别扭地撇开脑袋。
陆潜不答反问:“小饕可喜欢土豆?”
“啊?”

10.
这天,小饕又逼黑熊怪下山。
陆潜没有替换的衣物,身上那身长衫浸过泥水染了油烟也没法清洗。小饕倒是找了张兽皮打算给他裹身,可陆潜宁愿穿着脏衣服也不动那皮毛。小饕没辙,只得去找黑熊麻烦。
黑熊怪却是好说话,小饕一说明来意,它便乐颠颠地应了。小饕不傻,连吃了几顿萝卜炖肉,它也明白了妖怪们故意隐瞒熟食美味的事。现在看到黑熊怪迫不及待就要下山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出这贪吃的熊瞎子为什么兴奋。
“都欺负我没下过山!”小饕有些恼火,回窝的路上对着挡道的灌木花草又踢又踹。
到了山洞,陆潜不在,小饕也不急,伸长脖子四处嗅嗅便习惯地向河边去了。
陆潜把河边的石灶重新砌过,还在附近搭了个草棚,安置那一车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小饕在这里连开了几天伙,山里的妖怪们都已经知道这块地被它圈了。它们也不过来打扰,只一天两顿地把给小饕的食材放进草棚。
不知是因为怕小饕计较它们诋毁熟食的事,还是因为防备生人,这些天除非小饕主动找其他妖怪,妖怪们很少在小饕和陆潜面前出现,连送食物都是趁河岸上没人偷偷摸摸送来的。
小饕来到河边时,陆潜正在煮土豆。
土豆是小饕从田鼠精的洞里搜刮出来的。这种灰溜溜的东西小饕没吃过,若不是陆潜提到,它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过看田鼠精当时泫然欲泣的心疼模样,小饕觉得自己应该没抢错。
锅里的土豆已经煮了段时间,陆潜用筷子试了试软硬,觉得差不多,便捞了它们出来浸在冷水中。
小饕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给土豆剥皮:剥干净的土豆黄澄澄粉嘟嘟,闻起来还挺香。
“可以吃了吗?”小饕兴奋地问陆潜。
陆潜点点头又摇摇头:“吃倒是能吃,只是还没有味道——等我做完吧。”
在“吃”这一块上,小饕算是彻底信服了陆潜,他怎么说,便怎么样。
陆潜用刀背把光洁溜溜的土豆碾成泥,与干辣椒、花椒、盐一起下到油锅里炒,直炒到飘出锅巴的焦香,才出锅装进碗里,又撒了些切碎的香菜在上面。
“现在可以了。”陆潜把碗放在草地上,小饕欢呼一声就把舌头探了进去。
它不怕烫,舌头一舔一卷便挖了一块进嘴里。被碾成泥的土豆不用嚼,口水一泡,化在嘴里一般。
小饕满意极了,低下头唰唰舔碗。
陆潜被它凶猛的吃相吓了一跳,眼见着它连辣椒花椒都吞进嘴里,才匆忙提醒:“小心辣——别咬花椒!”
“什么?”小饕茫然地应了一声,不像被花椒麻到的样子。
陆潜道:“你第一次吃花椒,万一咬到,怕是要觉得难受的。”
“不会咬到的。”小饕撇撇嘴,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郁闷,“我又没有牙,才不会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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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的发展趋势令人担忧啊……

11.
傍晚时候,黑熊怪背着一筐衣服回山。它也不进小饕的窝,在洞外放下竹筐就走。小饕疑心熊瞎子在山下吃了好的,怕被它闻着味儿才连招呼都不打一下。
所幸陆潜刚用红糖熬出的糖稀浇在煨得酥软的小土豆上给它当点心,不然小饕是一定要拉着黑熊好好理论的。
土豆已经凉了,浓稠的蜜汁在粉`嫩的土豆上结成发硬的糖衣。小饕很满意:陆潜说红糖不够多,点心便没有做多少,现在这样可以吃得久些。
嘴里有了吃食,小饕兴致勃勃地催着陆潜换衣服。
陆潜弯下`身,在竹筐里翻翻拣拣,不多时,又气又笑地从里面拽出条鹅黄襦裙来。
小饕瞥了眼陆潜身上的长衫,又歪过脑袋去看那襦裙,它嘴里含着土豆,说话都夹杂着咽口水的动静:“你要穿这个?”
“这是女子的衣裳。”陆潜笑道。
小饕又问:“女子的衣裳不能穿吗?”
陆潜摇头:“我是男子,自然是不能穿的。”
“这件比你身上的好看。”小饕含化了糖衣,舌头往上一抵,便把土豆压扁在了上颚。
它忙着吞土豆顾不上说话,陆潜也就不再接茬,低下头继续在筐里翻找。
那黑熊怪也不知哪里弄来的衣裳,干净倒是干净,只是大大小小长长短短,陆潜一件件翻遍了才凑出两身行头。小饕扒过陆潜的衣服,却没见过他如何穿齐整理;此刻陆潜宽衣解带它也不回避,舔了颗土豆在嘴里,一边含吮一边看陆潜更衣。
陆潜也不扭捏,赤了上身任小饕去看。他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痂还未褪,瘀痕未消,青紫褐红纠缠作一团,看着令人心惊。
小饕瞧见他伤处,嘴里搅来搅去的舌头歇住动作,含含糊糊问他:“疼?”
陆潜笑笑不答,着了中衣,又捡了对襟窄袖的青衫上身。衣料不是什么好料,幸而大小还算合身。陆潜系好腰带,理齐下摆,望着小饕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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