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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三尺》 by 入沐三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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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 年下 天之骄子

  第23章 身世之谜(5)

周子琰温柔地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嘴角情不自禁地轻扯了下,那是一个柔情无限的笑容,这样的表情,其实甚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平时也对人笑,不过那些笑容里大概难得会附上这样的满目柔情吧。周子琰自己也未曾察觉,只有对着苏寒,自己才会有耐心地露出为数不多的真真柔情。
 
这是苏寒离京的第八天,却是他寄的第二十四封信,其实每封信的内容都只有八个大字:大哥何时回南疆?
 
最让人哭笑不得是每封信的信封上,苏寒都会画上一颗白杨树。周子琰也未深究过这其中含义,权当做是小孩子的耍无赖。
 
可苏寒却把所有的柔软都放在了这八个字和一颗白杨树上了,不断问的那个问题是苏寒的日夜思念,坚持每封信都要画的白杨树是在隐晦告诉周子琰,他愿意做他的白杨树,做他的臂膀。
 
南疆是黄沙漫天之地,泥沙之上贫贫有瘠,很难有植物能够生存下来,可偏偏这白杨树一颗又一颗疯狂的立在了贫瘠之地。都道是这树过于坚毅顽强,恶劣的环境下,一样苍翠高大。苏寒每每看到南疆的白杨树,心里会有一种佩服又羡慕的情感,总想自己也能长成这白杨树,不受他人庇护,一样强大,甚至有一天,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东方露白之时,这是祈福大典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皇上、皇后、太子以及众大臣便要离开天泽寺。
 
周子琰的房内,他正坐在椅子上蹙眉深思着,修长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案。如果入夜之前再未找到杜烟岚,恐怕便难了。就算他回京后再上天泽寺上香点灯,可这样能够借宿寺中方便找人的机会却没有了。
 
昨个自江一鸣走后,他便因为着急找人,整夜都未阖过眼。天一亮便匆匆穿衣起来了,眼下只能干巴巴地坐在房内,等着清欢和汀兰再次翻查天泽寺的结果。
 
虽然刺杀皇上的凶手无尘已经自戕,但皇上却吩咐下去没事最好不要到处瞎转悠,等到祈福大典一过,各自平平安安回京。事后他会派人全力清查一遍天泽寺众人,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可眼下,且不说只剩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加上祈福大典见血本就不吉利,如果再在寺内大动干戈查人,祁渊觉得会触了大梁来年的气运。便只好先将此事压了下来,暂且不做追究。
 
周子琰得了皇上旨意,只好老实待在房内,等着清欢和汀兰随时来报结果。
 
倏然有人敲门道:“少将军,师父有请。”听这声音是个稚嫩孩童,果不其然,周子琰一开门,便看到那日同他说起自己两位好师兄的小沙弥无谣。
 
无谣今年不过十三四岁左右,还未受具足戒,可却没有少年人的幼稚神色,仿佛已经悟入佛道好些年的感觉。都说三岁看大,十岁看老,无谣莫名给人一种他日后必是得道高僧的错觉。
无谣既说是师父有请,周子琰心中已是了然,想必便是前住持大人无止大师有请了。只是让周子琰奇怪的是,这瘫在床上的无止大师,怎么无缘无故突然要他去见他老人家。他心里想了想,该不会是自己父亲周以存从前在京的时候,欠了无止大师香火钱,今日他老人家要来跟他讨债吧。
 
这种想法,也只有周子琰能够想得出来了,估计他远在南疆的老爹生生打了一个喷嚏。
 
周子琰带着一种莫名奇妙的疑惑跟在无谣身后,倏然前面响起无谣稚嫩的声音道:“少将军,已经到了,师父在里面等着,您请进吧。”
 
周子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清雅小院,他慵懒地抬头看向头上的匾额,只见上面苍劲有力写着三个大字:清风阁。而小院里左右有十位人高马大的和尚守着,就算不是明令写着只能无止大师的三个弟子进入,让清欢和汀兰如此一等一的女刺客偷袭,恐怕也难以招架这么二十几个大和尚,因为周子琰也很难确定这些人高马大、气喘如牛的和尚究竟有没有功夫。
 
听着无谣作请,周子琰毫不客气的伸手敲门进去了。这是一间有内外堂的房间,一扇屏风隔开了两个空间,一半放着桌案与两只红木椅,一半隐约可见有个人正躺在床上。室内充溢着一股浓郁的禅香味,兴许是怕室内香味过浓,木窗上面戳着有十个左右手指粗细的小洞,不过也是可笑,若真是怕房内味太闷,大可以打开窗户即可,偏偏好像生怕让人瞧见了房内的人,不开窗只戳洞。
 
周子琰走到屏风前,拱手行礼道:“在下周子琰,不知无止大师找我来,所为何事?”
 
只听屏风后躺在床上的人,发出嘶哑年迈的嗓音道:“老僧知道少将军在我天泽寺中正在找一名女子,如果少将军愿意听完老僧的故事,帮老僧再做一件事,老僧定当如实相告此女子正身在何处,可否?”
 
周子琰面色不改,平静开口道:“听故事倒也可以,反正我这个人最喜欢听故事了。不过让我做事,我不知道无止大师说的这个故事到底值不值?”
 
无止并不在乎周子琰的话,而是兀自开口道:“我知道你有一个义弟名叫苏寒,正是周老将军新收的义子,对么?”
 
周子琰听到苏寒的名字,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眉脚微微牵扯一下,问道:“无止大师不是要讲故事么?怎么关心起我的便宜弟弟来了?”
 
无止嗓子里仿佛夹着一口日积月累的老痰,却并不影响他说话的语速,只听他继续开口道:“苏寒的身份其实是前朝余孽,他的父亲名叫苏清河,是前朝大名鼎鼎的清河将军。他的母亲名叫姚依依,是前朝姚太医家的独生女。”
 
周子琰紧紧掐着手中的红绳,以一种极尽冰霜的语气道:“所以呢,谁规定前朝的人不能做我的弟弟了?大梁哪条律法写了么?”
 
无止并不为所动,接着哑着声道:“那少将军可知苏寒父亲苏清河同你父亲的关系,您父亲与苏清河是过命的知己相交,二人大到边防军事,小到赏花品茶,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可苏清河没想到的是,最后灭了自己的家国,帮助祁渊一手建立起大梁的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如今大梁战功累累的周老将军周以存。少将军觉得您的父亲为什么要收养苏寒,苏寒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说苏寒本就带着杀父之仇、灭国之恨接近您的父亲呢?”
 
周子琰这下再也按奈不住,用力推开屏风,冲冲地走到无止床前,他也不管无止是个全身瘫痪的病人,一手狠狠掐住了无止大师瘦细的脖颈,眼神满是怒杀之气,红着眼问道:“说,你编这些谎话的目的是什么?”
 
长年瘫痪在床的无止大师,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下几根支撑一口气的骨架,眼球凹陷,那些本应是年老堆积的皱纹,却因为长年瘫痪掉了褶,一眼一看,你还以为这时一具干尸。
 
被周子琰活活捏住了喉管,他却未表现出半点惧怕,还僵硬扯着自己脸上的干皮,嗤笑道:“老僧本就是将死之人,我又何苦要编些谎话呢?再说您杀了我,岂不是脏了您的手?老僧只不过是好意提醒少将军,莫要让身边人不知不觉中毁了你们周府。我大梁岂不是少了两名好将军?”
 
其实苏寒的身世本就是周子琰一直的心头大惑。只不过日子久了,兄弟的情感深了,他便不再去追究苏寒究竟是谁,即使苏寒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有着对羌瓦国巫术包括奇闻异术的无所不知,有着临危不惧的胆识过人,可周子琰心里能为他找上一万个理由解释。
 
这样便解释的通了。父亲为何无缘无故收了苏寒做义子,若真是因为从狼嘴里救下这无父无母的孩子,看着可怜收养了他,可父亲一直仗义为人,救过那么多小乞丐,为什么不都一一收回家做义子呢?还有苏寒对这些巫蛊药理如此通彻,他母亲不就是前朝太医独女,怎么会不懂这些巫蛊药理呢?
周子琰又质问了自己一句:难道这一年多来的感情都是假的么?可他又为什么不远万里从南疆奔赴到京为自己解毒救命?手上的这根祈求平安的红手绳意思何在?还有最近画着白杨树催自己回南疆的书信又是假的么?
 
倏然间,周子琰心里想明白了,即使真如无止大师所说苏寒是前朝的人,自己父亲是灭他家国的人,可他绝不苏寒会害自己,会害将军府。
 
周子琰堪堪松了扼在无止大师脖颈的手,动了动手腕,笑着开口道:“多谢大师好心提醒,不过我一点都不在乎苏寒是谁,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我的便宜弟弟,是我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二公子。还有您都躺在床上这么久了,怎么还想着要作妖,我不知道大师今日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故事我听完了,你说的那位女子可以告诉我她人在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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