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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by 汐酱_最爱撒狗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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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贞平二十三年,对于大梁来说,注定是血雨腥风的一年。赤焰案发,牵连甚广,不仅赤焰军主帅林燮、少帅林殊身死,宸妃、晋阳长公主自尽,祁王萧景禹被皇帝一杯毒酒赐死,就连上书为祁王林帅求情的大臣,也被杀的杀,贬的贬。
  一时之间,朝堂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时间是一剂良药,能让人们忘却往日的苦痛;时间也是一剂毒药,让人沉迷安逸,醉生梦死,将曾经的罪恶与血腥一并遗忘。
  只不过是五年的时间,“赤焰军”已经从人们的记忆里慢慢淡去,变成了金陵里一处荒废的园子;成了大梁一个谁也不能且不愿提起的伤疤。
  与赤焰军一并被遗忘的,还有那个因极力主张要重查赤焰之案,而被怒极的皇帝贬至北境的皇七子萧景琰。
  只是,近日大梁与北燕的几场战争,却让这个名字又重新被人提起来。
  不知何时,那个倔强失意的皇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保疆卫土的将军,即使与强敌对阵,仍能连战连捷,大扬国威。
  战事正酣之时,萧景琰却被一道圣旨召回了金陵。
  班师回朝,等待他的,不是封赏,却是一纸婚书。
  皇帝的旨意写的清楚明白,要他——萧景琰嫁与北燕八皇子慕容琛,两国停战,永修秦晋之好。
  接到这份旨意后,靖王府炸开了锅。
  戚猛脾气暴烈,最先憋不住火气,“他娘的!这算是怎么个意思?殿下这么多年来浴血厮杀,没有封赏也就算了,竟还要殿下去和亲?!”
  一席军士们皆是忿忿,反倒是萧景琰格外冷静,听闻此话,神色不变,只是眼眸之中寒意凛凛,“父皇年纪大了,不喜战事,如今北燕有意以和亲止战,他自然是愿意的。”
  “纵然是和亲,也不该是殿下去啊!”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列战英,此刻也忍不住心中愤懑,“虽说北燕盛行男风,娶男妻也是常事,可殿下毕竟是皇子!”
  “皇子?”萧景琰冷笑了一声,“若是不得皇上宠爱,做个皇子,还不如做个平常人家的孩子。”
  萧景琰连年被皇帝冷待,却极少露出怨愤的情绪来,此次皇帝的做法,实在是寒了他的心。
  屋中一时寂然。
  沉默良久,列战英低语道,“殿下这么多年来,为大梁征战沙场,兄弟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却……”
  萧景琰闭了闭眼睛,林殊、祁王的面容便一一闪过,他唇边露出一个冷讽的笑容,“就是因为我军功累累,才惹得父皇忌惮。我这几年在军中威望日高,他……怕我成为第二个景禹哥哥。”
  赤焰案是萧景琰心中的一道伤疤,也是横亘在他与皇帝之间的鸿沟,这些诸人都知道,可大家没想到的是,皇帝竟能因为这个心结,因为莫须有的猜测,将萧景琰亲手送到燕人的手里。
  萧景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在下属面前,一向是万担压身,仍脊背不屈,难得露出这副累极的样子。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如今你们在这吵嚷也无用,都各自下去休息吧,我累了。”
  戚猛还待说什么,被列战英拉着,一同退出了房间。
  待到屋里只剩萧景琰一人,他终于以手遮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日,是萧景琰进宫探视母亲的日子。
  关于和亲的事,静妃比萧景琰还要早两日知道,她虽是心急如焚,却无奈身份低微,无法动摇皇帝的决定。
  屏退左右之后,静妃只是拉着儿子的手,沉默良久,静静垂泪。萧景琰反握住母亲的手,温言劝道,“能离开这里,也未必是件坏事,只是不能在服侍在母亲身边,是……儿子不孝。”
  静妃闭上眼睛,将萧景琰搂在怀中,哽咽道,“你……要好好保重,母亲也会好好活着,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云肖雨霁,雾散天晴。
  从静妃宫里出来,萧景琰便去了掖幽庭,在这偌大的金陵之中,萧景琰最为放心不下的,唯有两人,一是母亲,二便是藏身于掖幽庭的萧庭生。
  他刚踏入掖幽庭,便看到掖幽庭的罪奴们在太监的呵斥下,跪成了几排,一个个低垂着头颅,仿佛待宰的羔羊。
  萧景琰心中升起一阵不安,连忙走过去,看到仆从护拥着的誉王萧景桓。
  萧景桓看到他,虽面露讶色,眼眸里却带着一丝阴损的笑意,“景琰?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景琰皱眉,“皇兄才是,怎么有兴致来掖幽庭这种地方。”
  “你有所不知,父皇下令整修皇祠,人手不够,我领了旨意来这挑几个人帮忙。”
  萧景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皆是些未成年的孩童,心里又凉了几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淡淡的继续追问道,“这里都是些孩子,能帮上皇兄什么忙?”
  他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却是萧景桓最为讨厌的,明明落魄至此,却还一身清傲之气。
  “重活做不了,洗衣做饭之类的杂活总是能做的。”萧景桓说完,便踱步到那些孩子中间,仔细检视。
  他转了几圈,便走到了庭生的身前,那个瘦弱的孩子,仿佛感受到危险的临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景桓虽站在庭生的面前,却是向萧景琰这边瞥了一眼,笑容里带了些许阴寒,缓慢的抬手指向庭生。
  虽不知萧景桓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可如今看来,他的确是知晓了庭生的身份……
  萧景琰心里一叹,开口道,“我与皇兄多年不见,有许多话想说,皇兄可否赏脸,借一步说话?”
  萧景桓将手垂下,转过身来面向他,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来,“正好,我也有话要与景琰说。”
  两人行至花园的亭中,萧景琰面色淡然的看向萧景桓,“皇兄有什么吩咐,请说吧。”
  萧景桓倒是笑的亲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吩咐就客套了。景琰这一去北燕,怕是难能回来。我是想让景琰知道,你虽远行,这宫中你挂心的人,有我看顾着,你尽管放心便是了。”
  原来亮出了庭生这颗棋子,只是为了威胁自己乖乖的去和亲,只是不知,这和亲的旨意,有几分是誉王出的力?
  心思急转,萧景琰却是垂眸一笑,“能为大梁与父皇分忧,虽是远行他国,我却无半分怨言。只是忧心母妃……既然皇兄有此一说,景琰便先行谢过了。这宫中之人,劳烦皇兄照拂。”
  萧景桓笑的得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识时务者为俊杰,景琰长大了。”
  大梁为了和亲一事波谲云诡,北燕亦是不遑多让。四皇子慕容珮得知了消息,简直是要气炸了,二话不说,便砸碎了手中的茶杯。
  “简直欺人太甚!要和亲,要娶男妻,怎么不让七弟去娶,偏叫你去娶?”
  看他这幅急火的样子,斜斜的靠在软榻上的白衣人却仍是笑意盈盈,“四哥莫急,莫急。”
  “怎么能不急,拓跋昊这个老贼,是要断了你的前程啊!一招和亲,拉拢了大梁,平定了战事,还将你踢出了储位之争,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慕容珮看着自己这个面容俊秀的弟弟,简直心痛难当。
  想他这个八弟,命途多舛,因生母是梁人,自小便不得宠爱,在宫中没少被欺负。朔九寒冬的,不知怎么的竟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身子骨也毁了,太医断言活不过七岁,幸而因缘际会下,遇到云游至北燕的琅琊阁主,看中他天资聪颖,带回琅琊山教养,这才平平安安的活到了成年。
  几年前,才刚被皇帝从琅琊山接回来,这才多长时间,又要委屈他和亲大梁,娶个男妻!
  慕容珮这厢气愤难当,岂料当事人却仍旧优哉游哉的喝着茶,也许是由于在琅琊阁长大的缘故,这位皇子身上,少了些盛气凌人的皇家气度,多了些江湖人的恣意潇洒。
  看到弟弟这这幅不急不缓的模样,慕容珮无奈道,“慕容琛!你给我正经点!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见哥哥有几分生气了,被唤作慕容琛的男子这才坐正了身子,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茶碗,“四哥,你叫错了。”
  慕容珮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怨他,好了好了,蔺晨,叫你蔺晨总行了吧。”
  白衣人闻言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错了,我从不曾怨他,毕竟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蔺晨,我啊,只是觉得慕容琛这名字,真是又土又难听,所以拜托四哥,在无人时,还是唤我蔺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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