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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往事》 by 羽尘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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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战争 民国旧影

   ☆、【二十一】

 
  
  安野秀一得意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沈熙觉,此刻他是坐地起价的一方。
  “沈先生,我是一个公道的生意人。买和卖,等价交换。”安野秀一笑着说道,他从来不是一个投机的人,所有的事他必定计划过才会去做,在这一点上他和沈熙觉是同一类人。“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对你来说价值连城,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不过我是卖家,所以价得我来定。”
  “什么价?”沈熙觉冷冷的问。
  眼前的这个人就如同沈熙觉命里的跗骨之毒,无法摆脱、无法驱除,但沈熙觉很确定总有一天他要把这毒刮除,哪怕付出最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安野秀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清酒,耳边三味弦的声音简单却有着浓浓的江户风情,跪坐在近前的艺妓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这间南满商会里的日式堂室让沈熙觉极为厌恶。
  “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很喜欢打猎。”安野秀一又倒了杯清酒,仿佛是在和朋友闲聊,“打猎最享受的不是杀死猎物的瞬间,而是猎物在射程范围内,自以为安全的时候。…我喜欢所有享有主导权的游戏,我更喜欢我定规则的游戏。”
  杯碟掀落在榻榻米上没有碎,但也哗啦啦响了一片,和式拉门猛的拉开,保镖看了一眼堂室里的情形,颔首拉上了门,艺妓依旧双眼空洞的弹着三味弦。
  安野秀一把沈熙觉压倒在了榻榻米上,把他的双手压在头侧,俯首啃咬似的吻住了他,一方拼命的拒绝,一方用力的索求,唇齿相磕不消一会儿血腥味已经在他们彼此的口腔里蔓延开了。
  安野秀一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虽然他的表面身份是商人,但他的身体素质绝对不输给外面的保镖,沈熙觉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安野秀一结束了暴力的亲吻后舔了舔嘴唇,享受着鲜血的味道,凝视着身下被他压制住的沈熙觉,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嘴唇和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双眼,无比得意的笑道,“我不喜欢男人,但我要睡你。…这就是我的价。我要看到你的惨败的样子。”
  离开南满商会,回程的车里裴英时不时的侧目向后座瞄两眼,从南满商会里出来后,沈熙觉就一言不发。
  沈熙觉看着街道旁随处可见的日本军旗,那原本早已激荡不已的暗涌终于激荡了整个中国。淞沪会战的硝烟还在笼在上海的天空上,南京保卫战的惨烈历历在目,无数尸体无数生命,在战争的面前脆弱不堪,毫无价值。
  民国二十七年的初秋,沈熙觉在风口浪尖上踩着刀片行走。
  时间回溯到两年多前,经历了那一场争吵之后,顾廷聿回驻防营师部住了一阵子。
  在大多数的事情上顾廷聿对沈熙觉的意见总是接受的,他知道自己的直肠子和脾气,人情世故从来不是他的拿手活儿,但是这次的争吵中,有两点是顾廷聿绝不退让的,一是常平远的死,二是许朋韬。
  常平远的死本来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如果是上峰有令让他逮捕或是就地枪决,顾廷聿绝不会手软,因为那是堂堂正正的处决,是一个军人必需遵循的命令。可是常平远的死,死的隐晦、死的无声无息,而做这件事的人是沈熙觉,是就在他身边和他相拥共眠的人。
  顾廷聿真正不能原谅的是沈熙觉对这件事的绝口不提,他不能接受沈熙觉在他面前云淡风清,转脸就能杀人埋尸下手无情,这样的两张面孔让顾廷聿不寒而栗。
  然后是许朋韬,北伐时起许朋韬和顾廷聿就是旧识,同是讲武堂出身,许朋韬可以说是顾廷聿的半个老师,一直对他提携有加,顾廷聿对许朋韬的信认和尊敬是毋庸置疑的。耿直的顾廷聿当然不会看到许朋韬的恋权之心,而沈熙觉是在人□□故里打转了许多年的人,他看得出许朋韬是和许多党国军官一样,钱和权是他最大的目标。
  北伐时期他的部队并非主力军,北伐成功之后他却驻防京津重地,可见他人情通达,上海战后他的师团从天津调往南京,成了南京警备司令部的警卫师,如果说这一步是意外,那从南京调防上海就在他的盘算之内了。
  南京是集权的中央政府,那里派系众多,想在南京周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有本事顶着警卫师师长的头衔调离南京,军管上海这个遍地黄金的十里洋场,就完全证明了他许朋韬不仅仅是一个军人,还是是一个政客,更一个官场高手。
  沈熙觉一再提醒顾廷聿提防许朋韬,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点。
  上海会战的时候,顾廷聿带着两个旅突破了日军的环线,直接影响了战局,让陆军有了突破口,内外合应打赢了那场仗,也因此得到了陆军何总司令的嘉许状,风头日盛。
  原本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许朋韬也不是一个嫉贤妒能的人,这也是他在培植自己的实力,他一直提携顾廷聿这确实是发自真心,只不过顾廷聿毕竟和他不是同一类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意见相左,久而久之便有了嫌隙,只是顾廷聿不自知罢了。
  沈熙觉不像顾廷聿那么耿直,他提醒他多一份小心也知道他不会太当回事,只是想让他有这么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了最后受太大的打击。
  也许沈熙觉不能拿枪动刀的去保护顾廷聿,但在顾廷聿看不到想不到的地方,沈熙觉是费尽了心思保护他,顾廷聿是他唯一死死握住不能放的,是他背叛了芸妆,抛弃了家族,唯一仅有的。
  如他所说,他无本可折,顾廷聿是他的唯一。
  所以这次争吵之后,顾廷聿和沈熙觉谁也不让步,两人陷入了不联系的僵局。而打破僵局的契机是一次暗杀,这次暗杀之后的种种,则是伴随着一场滔天巨浪而来的生死离别。
  民国二十四年年末,杜先生在大世界遇袭,当晚本是约了张先生给黄先生办寿,张先生有事耽搁了还没到大世界杀手就动手了,当时台上还在唱着戏,黄先生被保镖护送到了后场,杀手的目标明显是杜先生,万兴手下的人得力,杜先生只受了点儿轻伤。
  同一时间杜公馆和恒社都遭到了袭击,公馆里死了几个人,恒社那边詹奉俞和沈熙觉都受了伤,还好裴英在,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事。
  顾廷聿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了,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了,裴英知道他和沈熙觉吵架了,所以见他来了也没给好脸。裴英没那么多想法,他就是知道他跟定了谁,就要拼了命了去保护谁,别人要是对他认定的人不好,就都是他的仇人。
  “您就是顾参谋长?”
  顾廷聿点了点头。打了量一下病房里坐在沈熙觉床前的尚雁声,不是没见过标志的女子,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有功架,尚雁声给顾廷聿一种江湖儿女的侠义,比起一般女子更有一种英气。
  “我们出去说话吧,他睡着了。”尚雁声起身二话不说的走出了病房。
  顾廷聿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俯身仔细看了看沈熙觉,右肩中枪伤的不算重,只是原本他就心思重,顾廷聿一走沈熙觉更是少说少笑了,所以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好像比之前又瘦了,顾廷聿不免眼睛有些发酸。
  尚雁声看顾廷聿红着眼睛从病房里出来,也没多说什么。她是从小在戏台上长大的,能保得了自己到今天成了大世界台上的角儿,观人入微的本事就算不是天生的,也早就练出来了。
  “人啊,千万别想着来日方长,不是人人都有福气活到老才死。”
  尚雁声故意拿话扎顾廷聿的心,一瞥眼就知道他是个直肠子闷葫芦,发起脾气来就是玩拗的,要是遇到的是个暴脾气也到好,吵了闹了就算了,反道是碰到了沈熙觉这样不说不闹的,就真是成了僵局。
  “我不过是他的朋友,吃过几回饭,远比不得您和他亲厚。”尚雁声说着笑了笑,让顾廷聿缓了缓,继续说道,“我要是三五个月不理他,他也还是饭照吃觉照睡。可您要三五天不理他,他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别说是受了伤,没这一出儿,人也得躺里头。…怪不得裴爷瞪您,我这个不相干的,都忍不了要说您几句。”
  顾廷聿点了点头,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哪里还有气,只是听到沈熙觉中枪入院的消息,顾廷聿脑子就空了,刚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早就心疼的不行了。
  “能问一句,是谁干的吗?”
  顾廷聿大致也看得出尚雁声和青帮是有些关系的,不然裴英也不会让她陪在沈熙觉的床前,问裴英自然是要碰一鼻子灰,到不如问问她,兴许能知道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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