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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难为 by 石头与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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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石头与水

  “奴婢只是下贱之人……”
  女人甫一开口,明湛已经厌倦了。每个人都有苦衷,他指了指杜如兰,退到外间儿。杜如兰扶起爱人,轻轻安慰了那女人几句,跟着出去了。
  明湛在明礼的手心划字,明礼配音,“你还要娶我大姐姐吗?”
  杜如兰沉默了半晌,“这是圣旨。”
  明湛松开明礼的手,猛的冲上前,如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狠狠撞到杜如兰身上,杜如兰站立未稳向后跌去,明湛袖中绿色一闪,接着杜如兰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没料到明湛突然动手,回神时,明湛已经手起板落砸的杜如兰满脸是血。
  “哦,天哪,明湛,明湛……”凤明礼忙跟着众人过去拦着。
  “四公子,唉,四公子,您息怒,息怒……”打酱油的方青何玉,细声细气的为凤明湛顺气,生怕把主子给气出个好歹。
  “三弟,三弟……”杜如玉急出一脑门子汗,抬着袖子给他弟弟擦着一头一脸的血。
  “快,快传太医!”杜府的管事。
  杜如兰的院子乱作一锅粥。
  凤明礼装模作样的劝明湛,“快别气了。一个贱婢,福昌姑妈最明白不过的人……”
  狗屁姑妈,明湛冷冷一笑,甩开凤明礼的手,带着何玉方青径自离开。杜如玉想说什么,最终没作声。
  在杜如兰的院门口,明湛正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福昌大公主和北昌侯,两人脸色尴尬,福昌大公前上前去抓明湛的手,明湛拂袖一避,冷冷笑了笑,又点了点头,你们真有种啊。
  “明湛,听姑妈说一句话。”福昌大公主声音里带了祈求。
  明湛根本没理会,大摇大摆的离开。
  福昌大公主咬牙恨道,“这个骚狐狸丧门星,我饶不了她!”
  夫妻二人刚迈没几步,凤明礼旋风一样刮了出来,边刮边喊道,“明湛,明湛!”
  福昌大公主本想伸手唤住明礼,明湛怒气腾腾的走了,明礼耳根软,正好劝说。哪知凤明礼如同小旋风一般,脚下未肯停,仿似没有看到这夫妻二人,远远追着明湛去了。
  明礼的算盘打的精,明湛打了人出了气,耍够了威风,甩袖子走人。留下满头满脸血的杜如兰还不知道怎么着呢,他留下就得面对着福昌大公主和北昌侯的狂轰乱炸了,偏他不是个能掌控大场面的人,还不如跟着明湛一道遁了呢。

  凉拌

  福昌大公主满肚子怒气晦气,只想进去狠狠发作了狐狸精。
  拨开众人,陡然看到心头肉的小儿子满脸血的躺在床上,悲呼一声,“我的儿哪!”哀哭着扑了过去,心若刀绞的哭了起来。
  福昌大公主的寿宴还有两位儿媳妇和大儿子在外头支应,只是人们耳闻了风声,也不好多呆,早早的散了。
  这场事件见证人很多,事后许多人想到明湛的狠手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然后摸一摸额头,镇南王府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此刻在马车里,哆嗦的还有另两个人:何玉方青。
  何玉既兴奋又害怕,“主,主子,衣裳丢在北昌侯府,没事吗?”
  “做的很好,没事的。”明湛拍了拍何玉的手,安抚。
  方青已经要晕过去了,他被明湛算计了进去。是、是他,帮何玉换装、梳头、扮小丫环……这,这么大的事,皇上一定会知道。他跟在明湛身边,甚至是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可是,事前他没有传任何消息给皇上……现在他跟皇上说他事先并不知情,皇上会信吗?
  方青仿佛已经看到了末路。
  一只软软胖胖的手覆在方青的手上,方青一哆嗦,眼中哀绝。
  明湛摇摇头,在方青掌中写道,“别害怕,没事的。回去后我与你去面圣,你照实说就行了。”
  明礼私心也觉得解气,问明湛,“你拿什么砸的杜如兰?”
  明湛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儿四方玉壁,半拉砖头大小,上面还沾着血。明礼掂了掂,又有些担心,“那大姐姐的婚事可要怎么办?”他完全没想过杜如兰会不会被砸死,在云南做土皇帝久了,已经忘了杀人要偿命的事儿。
  “静观其变。”明湛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明礼索性权全交给明湛处理,也不再多问,此时才道,“诶,你不会把杜如兰砸死了吧?”那样倒省事了。
  万众瞩目的杜如兰并没死,不过也并不好过。明湛把他的鼻梁差点儿拍断,鼻子酸痛,牵动泪腺,鼻血与眼泪横流,刚刚止了。脑门儿上还开了两个寸把长的血口子。如今杜如兰刚刚擦洗过脸上的血,由御医伺候着上了药,脑袋上缠了三尺雪白的细纱。
  福昌大公主心中既怒且痛,捂着帕子哭道,“我早说把那小蹄子处置了,你就这样认死扣儿!如今叫他们兄弟抓个正着,叫镇南王知道了,如何肯善罢干休,可怎么是好?你就听为娘一句劝吧……”
  杜如兰静静的盯着床顶的暗绣帐幔,轻声道,“灵儿活,我活;灵儿死,我死。”
  北昌侯气的脸色铁青,嘴唇直颤,吼道,“那你就去死!”
  明湛下手狠,杜如兰有些脑震荡后遗症,只觉脑袋里像有一千头大象在奔跑一般,此时母亲哭泣父亲吼叫,杜如兰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胸口泛起无数恶心,急手夹脚的推开母亲,先前喝的酒水吃的饭菜一股脑儿吐在了地上!
  房里一股酸腐恶臭,福昌公主险些也跟着吐了。
  杜如兰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马车先送凤明礼回府。
  明湛体恤范家父子久不得相见,便将范维也带了出来,留在府里和范文周吃个午饭。范文周见着儿子自然高兴,心里却又牵挂着福昌大公主家的事儿,听得这个时辰就回来了,心里一沉,果然出事了,急忙出门相迎。
  明礼明湛进了屋,喝了茶,范文周有问,明礼便将事原原本本与范文周说了。
  范文周倒吸一口凉气,眼瞧不见,这就把人给收拾。试探的问,“四公子,如今事情闹的这样大,要如何收场?圣旨已下,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呐。若是给北昌侯府的人知道这事是四公子安排人挑开的,您又打了杜如兰,大姑娘嫁过去要如何过日子呐。”
  明湛写道,“一没行聘,二未过礼,大姐姐还没嫁呢。”
  看来四公子想悔婚,范文周一把年纪都得在心里小小佩服一下明湛的胆量,抚一下薄绸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四公子是有法子请皇上收回指婚的旨意吗?”
  明湛冷笑,“又不是我给大姐姐订的亲事,跟父王说,叫他想法子吧。”
  范文周正色道,“四公子要不要听一听属下的看法?”
  明湛点头。
  “四公子,大姑娘是您的姐姐,所以娘家人遇到这种事会很愤怒,这是人之常情。”范文周道,“不过,您已经把人打人,算是出了口恶气。如今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就是驸马也还有两个通房呢。你打了人,福昌大公主碍于咱们府的面子,将那丫环处置了,再到太后跟前儿认个错儿,本就是御赐的婚事,这里头有皇上的面子、威信,自来皇上的圣旨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就算是错的,这桩婚事还得继续。”
  “就算您写信问王爷,估计王爷为大局考虑也就是这个说法。”范文周对凤景南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冷静的说,“属下认为,如果四公子还想继续与北昌侯府的婚事,就势必要将何玉的事儿掩起来,不能让北昌侯府察出珠丝蚂迹,如此大姑娘先占了理,嫁了才好行事。如果四公子不愿与北昌侯府联姻,还是早做打算。如今事情已是沸沸扬扬,皇上今天就能知道,少不得叫了四公子过去问询,四公子心里要有个主意才是。”
  连亲爹都是个靠不住的老混蛋!
  明湛点了点头,带着范维等人就要回宫,范文周再也过不了这种心里没底七上八下的日子,拽住明湛的袖子,请求,“四公有什么妙策,可与属下说说,属下虽鲁钝些,出膀子力气还是可以的。”
  明湛拉过他的手,写了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意味深长的看了范文周一眼,拍拍屁股走了。
  明礼送走弟弟,回头问范文周,“先生,明湛打算怎么办哪?”
  范文周哭笑不得,无奈道,“四公子说天机不可泄露。”
  明礼疑惑:真的?你不是哄我的吧?
  范文周见明礼竟然生疑,深恨自己多嘴,拽着明湛问东问西,倒让明湛戏耍了一回。只得好生与明礼解释了一番,去了明礼的疑心。

  协商

  福昌大公主的动作比明湛想像的要快。
  先是到皇上跟前儿一通哭,“皇上,如兰快不行了,求皇上派个得用的御医去瞧瞧吧……”
  凤景乾听到福昌大公主请求陛见的事儿也觉得奇怪,今儿是福昌大公主的寿日,凤景乾还命内务府赐了寿礼。这会儿不是该在办寿宴么?看向冯诚。
  冯诚恭声道,“奴才瞧着大公主脸色不大好,眼睛也是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凤景乾宣召。
  福昌大公主涕泪横流,妆花容毁,老态毕现,凤景乾心有不忍,吩咐道,“扶大公主起来,赐座。”又问,“皇姐这是怎么了?今儿个正是皇姐的好日子,怎么进宫来了?”
  福昌大公主将事情去芜存精断断续续的说了,哭道,“这都是我的过错,如兰是个心软的,本想着留子去母,只是如今孩子尚未出世,且留着那贱人一条性命而已。不想给明湛瞧个正着,明湛护姐心切,就恼了……把如兰打的满脸是血,脑袋上见了白森森的骨头,请了太医都说不中用了……”说着又是一顿捶胸顿足的嚎啕,跪下叩头,哀求道,“求皇上赐几个得用的太医吧。若如兰有个好歹,我也不想活了……”
  “冯诚,派几个得力的去公主府上。”凤景乾虽没眼见今日这一场闹剧,只一想便恼恨不已,冷声道,“皇姐素来明白,怎么如今倒糊涂了!如今如兰要尚郡主,倒先弄个庶子出来,皇姐让景南的面子在哪儿搁!这么满城风雨的,要如何收场!”
  福昌大公主泣道,“都是我妇道人家不知深浅,如兰这个样子……若有个好歹……就算孩子是个贱婢生的……也算留个后啊!”一时倒是不敢处置了。
  凤景乾总不会掉价到逼着个奴婢堕胎,淡淡地,“那皇姐就先回去,好生照看如兰吧。缺了什么药材过来跟朕讲,朕赐给他。”
  凤景乾并不希望杜如兰一命呜呼,这事儿是明湛动的手,如果杜如兰死了,福昌大公主和昌北侯是不会善罢干休的,难道叫明湛去一命抵一命?到时怎么跟他兄弟说?
  啊,你儿子来我这儿住了半年就犯了人命案,被朕给斩首了。要不,你另派个听话的来吧?
  凤景南会如何回答呢?
  凤景乾冷笑,真是巧的很,明湛轻易不出宫,第一遭去福昌大公主府就碰到了杜如兰怀有身孕的爱妾,还将杜如兰打了……巧的很呐!福昌大公主总不会自暴其短,那么这事……说与明湛无干,他都不能信!只是福昌大公主最精明不过,如何没有察觉其中的蹊跷呢?
  “去宫门口传旨,明湛回宫让他立刻来见朕!”
  明湛跟福昌大公主前后脚儿的事儿。
  明湛打发了其他人,只带了方青陛见。
  方青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的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凤景乾驳然大怒,斥道,“作死的狗奴才!”真是,真是被卖了还帮着明湛数钱呢!他怎么就派了这么个蠢货!
  凤景乾狠狠的瞪向明湛,果然是故意的啊!对啊,这是朕派给你的内侍,你还把朕拖下水了!福昌长公主觉出不对,当然不敢直说!人是朕派给你的,说不得福昌长公主得以为朕这是默许呢!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全都退下!明湛,你留下。”
  冯诚与方青悄不声儿的躬身退出去,偌大的宫殿内只余凤景乾与明湛俩人,明湛低着头儿,蔫儿不啾儿的站着。
  凤景乾见他这副德兴就大为光火,骂道,“今天逞了这天大的威风,在朕面前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来装什么!”
  明湛的大头像是不堪重负,依旧垂着。
  凤景乾道,“杜如兰被你打死了,你要怎么办?”
  明湛摸出小本子来要写字,凤景乾拍了拍御案,“到这儿来写。”
  “我有分寸,他死不了。如果他意外死了,我给他偿命。”
  凤景乾看一眼明湛的烂字,冷笑,“你真有胆量哪。想偿命,那你有没有问过朕,有没有问过你父王,你母亲?你胆大包了天,连朕都敢算计,你眼里还有谁?”
  明湛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一个女人一辈子能嫁几次?伯父也有女儿呐。”
  想到这件糟心的婚事还是自己指了,凤景乾顿觉气闷,道,“你既已知道,心里不痛快,怎么不来与朕讲。朕赐一杯酒,马上能处置了那个贱婢,谁还敢声张?非要搞的这样沸反盈天、人近皆知,让人看了大笑话!”
  “贱人做了贱事,怕什么笑话?”明湛抿着唇写道,“福昌姑妈先前对我那么好,不过是想替狗男女遮掩,还想骗我姐姐早嫁过去?这才是亲姑妈呢!嘴甜心苦,不过如此!谁又曾为我姐姐真心考虑过!怕笑话就不该做出丢人的事儿!如果我姐姐嫁过去做这现成的便宜娘,到时笑话的就是我父王、你弟弟了!皇伯父又有什么面子!”
  “莫非为了保全他们的脸,就要丢自己的脸!”明湛眼里尽是讽刺。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这件事,说来是福昌大公主没理,明湛闹一通也是有缘由的。只是凤景乾是绝不会说出取消赐婚的话的。
  “如果是二公主或是三公主遇到这种事,皇伯父要如何处置?”明湛反问。
  怎么办?怎么办?哼,朕会叫杜如兰死,然后另给女儿赐婚,如此两全!不过杜如兰不是普通的人,他是福昌长公主的嫡子,凤景乾的外甥,凤景乾当然不能叫外甥去死。可另一边儿是亲侄女,凤景乾为难了,“这样吧,朕命福昌大公主处置了那个贱婢。男人么,三妻四妾也情有可原,你也退一步,别这样不依不饶了。”
  明湛写道,“把那个女人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威胁杜如兰?他只会更恨你,明艳嫁过去要如何过日子?”凤景乾问。
  “他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在我手上,如果他在意女人孩子,自然不敢慢怠大姐姐;如果他不在意,那就更完美了。”明湛唇畔含着一抹笑,挑了挑淡淡的眉毛,想做出个妖孽大BOSS的神色。怎奈相貌不争气,只让人觉得这小子挤眉弄眼,简直坏透了。
  凤景乾没好气,冷哼,“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只是这样一来,夫妻焉能同心?”
  “尊严比性命更重要。”
  明湛板着胖脸,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凤景乾好笑的点他眉心,“别信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套鬼话,性命比一切事都重要,你也别动不动的就去给人偿命。”
  明湛咧嘴一笑,继续写道,“那我就等着皇伯父的好消息了。”
  凤景乾冷哼,算是默许了。明湛收起小本子,凑到凤景乾跟前儿,弯着眼睛,瞅着凤景乾笑,凤景乾白他一眼,“做什么,想跟朕说什么好话?”
  明湛忽然撅起圆圆的嘴唇,啾的在凤景乾脸颊上亲了一记。

  相与

  凤景乾是个很内敛的人,他当然亲吻过许多人,但清一色都是女人,他的妃嫔。
  平生第一遭,同性的亲吻,竟然便宜了明湛。
  当然这里头没有任何淫邪不敬的意思,明湛不过十岁,圆圆胖胖,生的还不怎么好看。不过这小子爱干净,天天洗澡,身上有着玫瑰露的香气,嘴巴也很软,难以形容的柔软,像天上的云朵。
  脸颊一热时。
  凤景乾竟然愣住了,心道,你这是啥意思啊!望进明湛清澈干净的双眸时,心脏竟然也跟着一暖,继而以超越正常速率的情形下,狂烈的跳动。
  大脑晕眩。
  不,不是那种荡漾的感觉,凤景乾心中没有半分欲念,他觉得很干净,明湛的眼睛是干净的,亲吻同样干净。不过心中某个地方在蠢蠢欲动,然后一股名为喜悦的情感破茧而出,从跳动的心脏汩汩的流入四肢百骸。
  冯诚认为自己看到了奇迹,奇迹的名子就叫方青。
  事实上,当皇上将他们二人打发出门的时候,冯诚已将方青当个活死人。这样失职无能的奴才,只差皇上一句话了。
  皇宫里,每年不知有多少宫人内侍无声无息的消失,熬出头儿的不过了了。方青本是即将出头儿的人,却没想到折在了明湛的手里。冯诚内心一声长叹,真是个没福的。
  冯诚并未让方青走远,方青自知难以活命,索性也认了命,同冯诚一道站在门外等着死神的到来。
  不料先等来了明湛,明湛脸上带着笑,拍了拍方青的手,便将人带走了。
  冯半仙儿竟然算错了卦。
  而后,冯诚知趣的进去伺候,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淡淡的喜悦萦绕在皇上的眼角眉梢……不是那种翘一下唇角的喜悦,是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身上每个细胞每根汗毛每根头发丝儿都在叫嚣着欢喜的快乐。
  冯诚一瞬间觉得四公子不会给皇上下了什么药吧。
  凤景乾看到冯诚时,抿了下唇,随手翻起一张奏折,故作平静,淡淡地,“换盏茶来。”
  冯诚已经意识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他运气不错,凤景乾心情正好,并没发作他。
  话说大千世界,有人以文才成名,有人以武功立业,明湛一砖砸响了名号。
  明湛下手之狠,杜如兰受伤之重,以至于帝都人赠明湛一个绰号:砖头四爷。
  明湛所到之处,人人心里提防三分。
  凤明祥与明湛关系不差,劝他道,“打就打了,你也算了口恶气。这事儿是福昌姑妈家不占理,只是淑仪郡主到底得嫁人呢,也别闹的忒僵,日后岂不让郡主在婆家为难。”
  明湛点了点头,瞅了眼凤明澜后面空荡荡的,实在是让人心头大爽。
  凤明澜回给明湛一个浅笑,他与明湛八字不合,自明湛入京,母亲失宠,舅舅疏离,伴读被殴,故此这个笑容里没有半分的欢喜,反倒是透出一股子阴毒狠辣。
  明湛并未挑衅,他只是移开眼睛,垂下头,打开了自己的书本。这不是他的地盘儿、他的家,哪怕在自己家里尚且做不得主,何况是帝都皇城?
  凤明澜见明湛示弱,冷冷一笑,大马金刀的坐下。
  明湛放学就跑了,他怕凤明澜找他麻烦。他并不是怕凤明澜,只是不想与皇上的儿子发生冲突。
  凤明澜本想寻一寻明湛的晦气,明湛却跑的比兔子都快,凤明澜顿时气煞。
  明湛一路小跑儿回石榴院,魏宁已在屋里喝茶,眼见明湛气喘吁吁的进门,起身,温柔一笑,调侃道,“哟,砖头四爷回来了。”
  明湛头一遭听到这外号,差点儿喷血。狠瞪了魏宁一眼。
  魏宁笑的无辜,“外头人都这么叫你呢。你又不常在外面走,我告诉你,不比从别人处儿听来强么。”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忒是啰嗦。
  明湛去了腰带,一屁股坐在椅中,碧玉送来香茶。
  魏宁笑道,“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兰是我弟弟的小舅子,杜家托我跟你说情呢。”
  明湛端着茶呷一口,看向魏宁,侧着耳朵,他想听听杜家的条件。
  “去母留子。”魏宁坦诚道,“如今事情闹大,都知道杜家有个身怀六甲的丫环,如果把孩子堕掉,对令姐的名声亦有妨碍。不过,杜家可以把那个丫环处理掉,令姐贵为郡主,绝不会有宠妾灭妻的事情的。”
  看来杜如兰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明湛摇摇头,他已经与皇上谈好的条件,比这个更加优越,并且不用死人。
  人人都觉得明湛心黑手狠,其实明湛痛恨死人。虽然有时人活着会更加痛苦,不过他性格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伪善,总希望由别人动手。
  “父王母妃皆远在云南,我和大哥年纪小,懂的也少,事关人命,却是不敢做这样的主。”明湛得知杜如兰身体健康已经非常愉悦,在魏宁掌中划拉着,“凡事由皇伯父做主。”
  魏宁扫一眼明湛,笑道,“不必与我打这种马虎眼,看来你已经与皇上商量好了。不知能不能透露些许,也好让杜家做些准备。”
  明湛自然给魏宁面子,写道,“把那位有身孕的丫头的身契给我。”
  魏宁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明湛笑笑,“现在,在那丫头未生产之前,把人交给我。我安排她的生产,并且会负责将那个孩子养大。如果是儿子,教他读书;女儿,安排她长大嫁人。只是杜如兰从此再不能相见。当然,如果杜如兰在大婚后对我大姐姐失礼,那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是人家杜家的孩子。”
  明湛收敛了笑容,写道,“杜家觉得我们镇南王府是好欺负的,对吗?不过是碍于福昌大公主的面子,我才留了三分余地。如果杜家不愿意,自然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魏宁适可而止,温声道,“知道了,我帮你转达。不过,你也留些神,福昌大公主在皇室中也有些脸面,不是好相与的。”
  明湛笑了笑。
  大姐姐这次凑合了,他还有三个姐妹未嫁呢,是不是都要这样凑合着嫁出去。不论与姐妹们关系远近亲疏,女孩子的一生总比男人来的艰难,理应得到更好的照顾。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镇南王府也不是好相与的。
  与此同时,明湛的信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云南凤景南的手里。

  对策

  自从明湛去了帝都,凤景南首次开始期待从帝都送来的公文。
  有趣,真是有趣。
  他现在才知道小儿子是内秀,原本他只觉得这是个傻蔫儿傻蔫儿的小子,长的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凤景南不大喜欢卫王妃,去梧桐轩的日子本就少,每次去必然看到明湛手心儿里拿着,嘴巴里嚼着,见着他,打声招呼就回房,一点儿孩子的机伶鲜活气儿都没有。谁碰到这种的儿子能喜欢哪。
  直到他决定把明湛送到帝都时,明湛忽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华丽大变身,就挺让凤景南另眼相待。
  现在凤景南认为,另眼相待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明湛带给他的震憾。
  一入帝都先赏了魏贵妃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老娘魏太后崩了牙,关键是,明湛还活的挺滋润。
  如今明湛来信了。
  明湛给他的信简短精悍。
  如下:
  福昌姑妈家的儿子已有身怀六甲的宠妾,此事,太过打脸。所以,为父王面子计,我先去把他家的脸皮给扒了下来。
  窃以为,杜如兰此人非大姐姐良配。
  如果父王同意,建议将大姐姐婚期延后至明年腊月,以观杜如兰改过之后效。
  落款:明湛。
  这一手的烂字,一看就是明湛亲自所书。
  当然,关于明湛如何扒光福昌公主脸皮的详细全过程,在范文周的文书里都有详尽的介绍了。
  合上信,凤景南发现自己是真的走了眼,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十年,他硬没发现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凤景南取下一枝小狼毫,醮了墨,回信,更简短。
  如下:
  关于明艳之婚事处置,汝可代本王行权。
  落款:一枚火红的镇南王印玺。
  是的,让明湛代行王权,而不是明礼。明礼有些小机伶,在他身边时,下属官员都给面子,用心辅佐,说起明礼俱是一应好话。
  如今将人放到帝都挑大梁,才觉出这孩子少一些魄力,缺少决断谋略。
  当然,明礼书念的比明湛好、骑射更胜过他、甚至长的也比明湛英俊,可惜这些对于一个主君只能做到锦上添花。当年太祖皇帝相貌丑陋、识字不过千,照样开辟了这万世基业,天下英才皆要在太祖手下为臣。
  明湛在宫里行事比明礼更要艰难,明艳的婚事却是明湛出头儿,明礼为辅。
  呵,真是个傻小子,不知不觉便被人夺了权。
  且再试试明湛的手段吧。反正也捅不出什么大篓子。
  写完了撂下笔,晾干,装进信封,盖上漆封。凤景南的眼光就落在那一满牛皮袋的信件上,也是明湛寄来的,给卫王妃的。
  再对比给自己的薄薄的那一小张纸,凤景南顿时醋了: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莫非本王这个爹是做假的。臭小子,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凤景南在自个儿老巢,那绝对是说一不二。
  说拆就拆,不带犹豫的。
  凤景南只看了十来封,就腻的吃多了肥肉似的,除了想呕吐不做他想。
  我的天哪,恶心死老子了。放个屁都要写信上,罢了罢了,兴许女人会喜欢看这种唧唧歪歪的信吧。凤景南把信再装回信封里,命人给卫王妃送过去了。
  此时,杜家正在鸡飞狗跳。
  情比金坚的爱情在绝对的强势前不堪一击。
  杜如兰的脑震荡已经痊愈,额角的伤口开始结痂,只是脸色不大好,依然憔悴。
  他是世家公子,自然知道镇南王府的权势。凤明湛能把魏贵妃搞到失宠,凭借的也无非是镇南王府罢了。镇南王府从来不好惹。
  福昌大公主也没避着薛灵,照实将凤明湛提的条件说了。
  杜如兰脸色惨白,薛灵摇摇欲坠。
  “拿参片来。”
  福昌大公主已有所准备,将一匣子参片推到两人面前,冷声道,“含着些,即便今日晕过去,莫非镇南王府就能罢休了。”
  薛灵的泪珠儿已经断线般掉了下来,福昌大公主心下冷笑,淡淡地,“薛灵,你本是犯官之女。当初,驸马与你父亲交好,使了银子托了人,你发落到我的府上。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就是你愿意伺候兰哥儿,我,也认了。如今兰哥儿的前程就在你的身上了。皇上对这件事十分恼怒,如果你不愿意,介时皇上赐你一杯毒酒,我们家也只有去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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