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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难为 by 石头与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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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石头与水

  范维笑,“既如此,你还在担心什么?”
  方青一愣,是啊,他有几斤几两,万岁爷是知晓的,如果万岁爷早便不满意他,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儿,一个奴才,换掉他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可万岁一直留着他。
  明湛公子的手段,方青早深有体会,明湛公子连太后都不惧,除掉他就如捏死只蚂蚁,可明湛公子也一直留着他,并且对他很不错。
  方青忽然释然了,与这些主子们相比,他并没有太高深的智慧,并且以他的打眼的细作身份,竟然坚强的活到现在,可见他之前的行为做的并无不恰当之处。范维说的很清楚,不论从智慧还是从身份上,哪个他也得开罪不起,那么还有什么必要担心呢?
  明湛明白他的身份,不让他知道的,他又如何能知道?
  既如此,担心的确是多此一举,方青谢过范维,很干脆的回房里休息了。躺在床上,劳累的身体沾枕即眠。
  明湛已经坐在凤景乾的下首,拿着一纸凤景南请求召长子、次子回云南的奏章看的入神,指间捏的极紧,骨节间微泛白。莫非凤景南真的已经决定要将帝都的权利交付他手?他想起明淇给他的信,凤景南给了明淇一支千余人的军队由明淇指挥,明淇几次缫匪都成绩不错。再想到明淇的志向,明湛已有决断。
  凤景乾笑问,“明湛以为朕当如何回复你父王?”
  明湛想了想,摸出小本子要写字,凤景乾指了指奏章,又指了指一旁的文房四宝,明湛并未动,挑眉,似笑非笑的斜睨凤景乾。
  直到凤景乾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明湛方取了小狼毫笑,醮了浓郁馥香的墨汁,批道,“庶长子明礼偕其妻子回云南,庶次子明义尚未大婚,朕心有不舍,待大婚后再议。
  凤景乾痛快的在其后用朱批落下一个鲜艳夺目的“准”字。一老一少两只狐狸再次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景南收到凤景乾的批复时,盯着那行墨字批良久,一怒之下拍碎了一张几代镇南王用了近百年的黄花梨书桌,这个小王八蛋在想什么?
  哥哥们在帝都,他视为眼钉肉刺,如今如他所愿,将两位庶子召回,这小子又出贱招儿放一个留一个,到底意欲何为!
  凤景南从未如此刻这般后悔将明湛送到帝都的举动,他后悔了,明湛这样不受钳制,胆大包天,另起炉灶,实在让凤景南恨的牙根儿痒。如果明湛站在他跟前儿,凤景南磨尖了牙一口咬死明湛的心都有了。

  三得

  凤景乾的奸诈让明湛无话可说,果然不愧是做皇帝的人。
  凤景乾让他直接在凤景南的奏章上写过墨批,自然是对他的信任,不过这老家伙的心眼儿是不是太黑了呢?本来他与凤景南的父子之情已经淡薄如同太阳下面的晨雾,风一吹就要散散掉,又有这老家伙的成心离间,能好起来才有鬼。
  当然,明湛只要一想到凤景南看到奏章时的脸色,就打心脏里涌出一股名为喜悦的情绪来,进而对凤景乾的奸诈也觉得似乎是可以接受的。
  明湛笑眯眯的去找魏宁,魏宁见明湛眼角眉梢的一脸喜气,不禁道,“今儿个还得去长公主府,你给我憋着些。”
  明湛闭着嘴巴呶了又呶,好不容易才拉住放荡的唇角,使它不要翘的太厉害,勉强严肃板正了些。只是还未待魏宁再开口,明湛又得意的别开脸一阵无声大笑。
  魏宁对这官司正在头疼,见明湛这样一阵接一阵的抽疯,没来由的火大,揪着明湛的耳朵怒,“你吃嬉嬉屁了吗?傻笑什么呢?嗯?有喜事跟我说道儿说道儿,也让我跟着乐呵儿乐呵儿?”
  明湛怕疼,大头跟前魏宁的手抬高,一直将要贴到魏宁的脸上,明湛疼的眦牙咧嘴,就是想求饶也说不出口,只得不断赔笑。魏宁见明湛一脸奸笑更是来气,质问,“一脸的坏笑,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明湛捏捏魏宁的手,魏宁放开明湛,明湛写道,“昨天皇伯父跟我讲了戾太子的事儿。”
  魏宁的手不受控制的一颤,脸色仿若能刮下三两寒霜,极度难看。
  果然有奸情啊,明湛试出魏宁如此剧烈的反应,已极度满意,眼中却露出惊诧,不敢让有半分庆幸。魏宁敛了笑,正色道,“今天事情不少,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先过去吧。”
  明湛自然不会再多提,乖乖的跟着魏宁去了长公主府。
  魏宁做事极是仔细,并且脑筋极快,所有跟车的侍从,他皆一一亲自录取口供。让明湛说,魏宁能做到大理寺卿,靠的是自己的真材实学,如果魏宁不是外戚,依他的本事,晚上十年,大理寺卿的位子仍然是手到擒来,不过,轻易不得封侯之风光,自然也就不会有凤景乾的百般猜忌了。
  世事就是如此,一损一益,自然之理也,哪儿来得两全?
  魏宁将这些人里面几个可疑的收到大理寺细审,其余人让大公主府自安排,便带着明湛去检查小郡君的死因。
  不承想,魏峭却是死都不肯同意魏宁剥开妹妹的衣裳,即便妹妹如今死了,也是自个儿的亲妹妹,魏宁此举,与玷辱妹妹的身子有何异?
  魏宁好说歹说魏峭就是不同意,魏宁大为光火,怒道,“我本是奉旨办差,莫非魏兄不想细查小郡君的死因不成?你若一昧固执,也不过是助凶手一臂之力!”
  “魏大人,家妹因是未婚而殁,父母多方周旋,方被允埋入家族坟地,如今若被你碰触家妹的身子,族中长辈定要提出异议,再生是非,莫非你要我妹妹埋于荒岭野郊不成?”魏峭眼角微红,紧咬的牙交露出几抹坚毅,眼睛扫向明湛,冷声道,“四公子,我妹妹先前与你也有婚约,不看这个,我们也是姑表至亲,四公子且念几分香火情,魏家感激不尽。”
  明湛看着魏峭难以自制的激动和憔悴神伤,心下一动,起身走过去,在魏峭掌中写了几个字,魏峭惊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良久方问,“真的?四公子此话当真?”
  明湛郑重的点头。
  魏峭差点儿流下热泪,对着明湛郑重一揖至底,明湛忙扶起魏峭,魏峭掩袖拭泪,方道,“是我小人之心了,明湛,你如此仁义,是盈轩没福气。”此时,魏峭已经稍稍平静,客气的问,“这不是小事,不知道明湛可曾与镇南王说过。”直呼名子了。魏宁心道,明湛这是在搞什么鬼,给魏峭吃什么药了不成,魏峭缘何忽然这样亲密起来?
  明湛写道,“我会亲自和皇伯父讲的。”
  魏峭愈加觉得妹妹无福,明湛虽身有不全,为人行事却如此知礼周到,怎不让人心生感叹。
  魏峭客气的引着明湛去母亲敬敏长公主的房里说话儿。
  敬敏长公主听儿子一讲,也露出惊色:女儿虽然得以指婚,可并未过礼,而且女儿遭此横祸,明湛若是真把女儿的牌位娶回去,于魏国公和敬敏长公主自然是体面,这年代,谁也不乐意女儿孤零零的一座孤坟,日后也无香火供奉。可明湛这身份,又极得皇上宠爱看重,否则也不能指了她的女儿。明湛娶了她女儿的牌位回家做元配,那日后再指婚,就是填房继室,身份上也难以逾越他们女儿的。
  “不妥不妥。”敬敏长公主拭泪,拉着明湛的手到跟前儿,柔声道,“好孩子,你心善,姑妈是知道的。盈轩福薄,你一心为我着想,我怎忍耽搁了你。”
  明湛摸出小本子写道,“我不知道未出嫁的女儿丧礼这样艰难,原本我与表妹便有婚约在身,只是表妹出了意外。表妹现在,即便入了魏家祖坟,日后也无子孙香火,岂不凄凉?我娶了表妹也是依礼法行事,表妹上了我家族谱,进我家祖坟,以后我有了子嗣,表妹便有嫡母的名份,如此香火永继。至于其他事,也说不上耽搁的,我这个样子,原本是配不上表妹的,皇伯父指婚,方有此段姻缘。虽然表妹出了事,我也不能袖手,看着姑妈这样遭难。这事儿,我去和皇伯父说,姑妈就安心养身子吧。”
  敬敏长公主难免又流了一番眼泪,明湛此举称得上仁义。
  这一日,魏宁虽然没验了尸,却成就了一段让无数礼法君子们赞不绝口的阴阳婚事。
  明湛决定要娶魏盈轩的牌位进门。
  凤景乾实在有些不乐意,给明湛指了个薄命老婆就罢了,幸而未过门儿,待魏盈轩婚事结束,他还可以另为明湛指一门好亲。
  哪里能料到明湛如今执意要娶魏盈轩的牌位过门。
  “这是要做什么,朕虽然指了婚,可两家未曾过礼,算不得有婚约,你头一遭大婚,娶个牌位回去算什么?”凤景乾劝道,“如果盈轩实在不好安葬,朕特允她葬在静安庄。也不必你娶个牌位。”
  明湛写道,“我已经跟敬敏姑妈说好了。皇伯父已经赐了婚,就该娶。当初皇伯父瞧着表妹好,特意指给了我。我除了空有个尴尬的身份,长的不好,又是哑巴,也没见敬敏姑妈嫌弃我,如今表妹出了事,我推的干净,岂不是失于厚道么?皇伯父偏心我,才觉得我娶了表妹的牌位受委屈,可皇伯父毕竟是皇上,我话都说出去的,您拦着,对名声也有影响么。”
  凤景乾气的拉过明湛扇两巴掌,怒道,“你知道我会拦着,还放出话去!你成心跟我做对呢,是不是?”
  “我瞧着魏大哥实在难受,一着急就把话说出去了。伯父,您就允了吧。”
  “你跟你父王说去吧,我不管你这些事。”凤景乾为难,这可怎么跟兄弟说呢,啊,我不小心给你儿子指了门阴婚。
  凤景乾执意反对,不过是因凤景南此处儿难交待罢了。既有此因,更让明湛坚定了要娶魏盈轩牌位的决心。
  明湛又写了无数理由,凤景乾给他烦的头都大了,明湛的话在理,他早把话儿放出去,此事,若是拦着,岂不声名受损?这该死的混小子,不会是忌恨朕让他在镇南王府的奏章上写墨批的事儿,便让他两面难做人,坑他一把吧。
  凤景乾骂了明湛一顿撒了邪火儿,便让明湛滚了。
  其实,凤景乾实在想的多了。
  明湛初时并未想过娶魏盈轩的牌位,俩人只见了一面,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魏峭今日的话提醒了明湛,娶牌位啥的对明湛来说,没什么心理上的障碍,反倒解了长公主的困局。长公主只此一女,焉能不感激他?何况凤景乾就要让他上朝理政,他本身不足,便要做些体面事儿为人品加分,这岂不是现成的机会么?正因为未曾过礼,他还执意迎娶小郡君,这样一来,那些个道德君子怎能不赞一声他人品端正呢?
  须知世上最难讨好的就是这些正人君子,他们讲究贫贱不能淫,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想要讨好他们,真是难上加难。如今现成的机会,明湛岂能错过?
  再者,他被凤景乾算计了一把,当然这是他们合作应付的诚意,只是凤景乾也当拿出些许诚意,如此,有往有来,方能长久。
  这样一举三得的事,明湛只恨自己想的晚了。

  狐狸

  明湛迎娶魏盈轩的牌位,这事儿,让谁说,都得赞一声明湛的厚道。
  凤景乾面子工程也做的到位,派了内务府的官员过去跟着明湛操持,公主府里自敬敏长公主到最下等的小厮奴才,对明湛真是热络敬重的不得了。
  不论明湛娶的是魏盈轩本人、还是魏盈轩的牌位,魏盈轩一入镇南王府祖坟,两家就是正经的姻亲。
  敬敏长公主是个明白人,自然不肯让明湛吃亏的,温声道,“我就盈轩这一个女孩儿,嫁妆是自她出世就开始攒的,如今她要嫁人,便一并带过去吧。明湛,你是我的女婿,就当知长者赐不应辞的道理。”将明湛的退路都堵死了。
  以明湛的出身,自然不会眼热这些东西,敬敏长公主也心知明湛娶她的女儿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明湛的地位来看,的确是明湛吃了亏。
  明湛想了想,写道,“岳母好意,理不应辞。只是我想着,表妹的嫁妆,也应留给子嗣的。不如待日后有机会,我命一子过继表妹名下,这些东西就留给嗣子吧。”
  敬敏长公主更加熨帖,红着眼圈儿点头,“好,好,就依你说。”
  “那现在还是岳母代外孙保存,日后再赠予那孩子,岂不好呢?”明湛大方的再赠一个人情予敬敏长公主。
  只是娶了魏盈轩,敬敏长公主自然对他感激,只是他与魏盈轩毕竟早阴阳两隔,也说不上情意,平白担个名儿罢了,真正的好处却并不容易得到。
  如今他娶了魏盈轩,魏盈轩便是他的元配,日后再过继嗣子到魏盈轩名下,那么这个孩子便是元配嫡子,将来若明湛真能继承镇南王位,这个孩子便理当是嫡长子,前程岂可限量?
  自礼法上论,敬敏长公主便是这孩子的嫡亲外婆,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天大的人情,明湛随口便给了敬敏长公主,如此他与敬敏长公主利益相关,荣损与共,在关键时刻,不怕敬敏长公主不偏向于他。
  就是魏国公也对明湛心生好感,明湛口不能言,做出的事却一件比一件体面,他年纪又小,纵然身有不全,到底是嫡子,只要真正娶妻,产下健康的嫡孙,照样比凤明礼几个庶子尊贵。如今镇南王正当盛年,嫡孙的名份岂不比庶子更能占住脚,再有明湛这样善于谋算的人为儿子筹谋,镇南王之位岂不是十拿九稳么?
  而他们魏家,就是将来镇南王的母族,谁不敬让三分?
  这样天大的人情落下来,魏国公虽一直心伤女儿的死,却也有了几分欢喜,只是事未成,他自然不会往外说,唤了房外的丫头进来,吩咐道,“叫魏峭魏迪过来。”
  一时,兄弟二人相携而来。
  魏国公忍着悲伤道,“你们妹妹和明湛的婚事就在眼前了,明湛娶了你们妹妹,就是咱们府里正经的大姑爷。你们就如同亲兄弟一般,日后更要互相帮衬,不要生疏了去。明湛年纪小、人品端正,你们做兄长的,也要拿出兄长的气度……你们好了,便是我与你们母亲的福气。”话到最后,难免再次伤心女儿命薄如斯。刚开始他也并非情愿明湛这个女婿,只是患难见真情,明湛聪明却不失厚道,真正难得。
  魏宁如愿查验了小郡君颈间的伤处,正当此时,两匹惊马的下落也查清楚了。
  魏宁皱皱眉,太巧了。
  经人指证,这两匹马是胭脂巷里一户姓鲍的人家养的,这倒无妨,可再往下查时,鲍姓人家也是座三进宅子,叫门良久,不见人应,强打开门进去……一地死人。
  明湛别开脸从那些七零八落铺陈在在上的尸体上移开,手轻颤,他尽管是在特权阶层,可仍然难以适应这种血腥的场面。
  一只温暖稳定的手掌握住明湛的手,明湛回头,是魏宁。
  他以为魏宁会顺势支开他,哪知魏宁引着他向里走去,这户人家其实不错,院里花木扶疏,还有个小花轩,屋里许多陈设都是极雅致的古物儿。
  魏宁草草看过,直到中厅倒在地上的中年人时,魏宁顿时带着明湛出去,命人里里外外看守住,与明湛上了马车。
  明湛看向魏宁,魏宁冷声道,“中厅那人我认得,那是二皇子府的管事,那人的确是姓鲍,没错的。不事既与皇子有所牵扯,我们自当避嫌。”
  魏宁身为二皇子的亲娘舅,此时却无半分犹豫,直接进宫面圣。
  明湛也得佩服魏宁的果决,魏宁此举定要与凤明澜生出嫌隙,不过是因有他在身侧,魏宁却能如此果断的与凤明澜划清界限。若有朝一日凤明澜得以登基为帝清算从前,魏宁焉能落得好儿去?不过以魏宁的本事,轻松一推,便能推到他凤明湛的头上。
  凤景乾的种种安排,终于初见成效。
  听到魏宁的回禀,凤景乾眉毛都未动一下,随意的吩咐,“子敏,你接着查就是,朕心里有数。”
  “皇上,臣身为外戚,是人便有私心,便是臣也不能免俗。皇上怜惜臣下,还请皇上成全臣下的一点儿私心,容臣避嫌吧。”魏宁诚恳请求。
  “子敏,朕信得过你。”
  “皇上信得过臣,臣却信不过自己。”魏宁苦笑,“臣并非无私之人。”
  凤景乾笑了笑,“起来吧,冯诚,给子敏搬个座儿来。”
  凤景乾并未再为难魏宁,温声道,“既如此,子敏看此案由谁接手比较好呢?”
  魏宁思量一番,“刑部主审,再由都察院御史监听。”
  刑部?
  刑部尚书乃北威侯阮家,阮贵妃的娘家,魏宁竟然建议将与凤明澜有关的案件交到刑部去审询。不过,魏宁此议并无错处,大理寺既然避嫌,自然只有刑部最为适合,何况他还让了由都察院御史监听,也是为了凤明澜添了一分保证罢。
  “朕自有安排,这些天你也劳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此事不必再提。”凤景乾道。
  魏宁暗暗松一口气,他提议阮家,也是想试一试帝心,如今帝心犹在,二皇子的处境便不会太艰难。这件案子,不论是废后方氏的发簪,还是牵连至二皇子,都透出三分森森鬼气。二皇子等闲不会有这种本事的,可是偏是二皇子府的管事出了差子,这又忍不住叫人多想。
  魏宁将将要退下,又被凤景乾唤住,笑道,“过些天,就是明湛大婚的日子,朕想着,明湛也大了,大婚后,便让明湛搬出宫去。他如今尚在宫里,婚事上许多东西,他也不大懂,你是他半个先生,有空多教导他吧。”
  魏宁笑道,“自当如此。”这小子真是个雁过拔毛儿的,娶牌位的事儿都能干出来,不过此时就要借一借他这东风,避开朝中这一场是是非非,魏宁问,“小郡君的事着实让人遗憾,明湛厚道知礼、人品端方,大婚容易,只是娶了小郡君后,其一,要依礼为发妻守孝一年;其二,小郡君的灵柩也当运回云南安置,方为妥当。若是明湛回云南,臣自请相随。”
  魏宁此话一出,凤景乾与明湛皆起了各自心思。
  云贵二省官员都是凤景南自己任免,不受朝廷约束,凤景乾贸然也从不会派人去云贵扎他弟的眼。魏宁是个聪明的,何况这现成的机会,若是不用,真就浪费了。
  明湛也明白,他既娶了魏盈轩,得了魏国公和敬敏长公主的好处,那么,他必定要依礼为发妻守丧,入朝的时间定要推迟。他自云南出来这几年,真有些想念母亲姐姐,何况,有魏宁相随,他就不怕有去无回。
  一时间,狐狸窝儿的大小狐狸们竟然心思相通,含笑默认此事。

  59、误会

  明湛的婚事逼紧,导致明义也得提前大婚。
  并且在大婚前,明湛很是关切的问明义要不要跟他一道大婚,把明义恶心的够呛,你妈的娶个牌位不嫌晦气,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明湛虽然是跟牌位成亲,却是赚足了好名声,连永宁侯府他那没咋见过面儿的外公老永宁侯拄着御赐的龙头拐杖还颤颤巍巍的来喝了碗喜酒。
  老头子哆嗦着握住明湛的手,糊里糊涂的反复叮嘱明湛,“先做人,再做事。把人做好了,自然就能把事做好。”
  卫颖嘉扶着老父,解释道,“父亲年纪渐大,愈发糊涂了。”
  明湛摇摇头,并不介意,卫颖嘉对他对不亲近,他在帝都这几年,甥舅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明湛对卫颖嘉却觉得自心底有几分亲近,好像彼此之间自有一种警醒默契。
  明湛需要的并不是亲近,而是关键时刻能帮自己的人。
  永宁侯府就是这样的存在。
  只要永宁侯府在一日,他便有可靠的母族相依。凤明礼缘何能与他比肩,不过是因为母族贵为太后母族罢了,不过魏宁性子谨慎,魏家也不只凤明礼一个外甥,魏宁连凤明澜都能划清界限,何况凤明礼兄弟?
  凤明礼若想在魏宁手里讨得好处,怕是不易。
  如今老永宁侯能出面,已经说明了永宁侯府的倾向,那么自己在帝都这几年已得到永宁侯府的认同,永宁侯府自然更是愿意自家外甥继承镇南王位的。
  明湛要回送妻子灵柩回云南,顺带为妻守孝,天下皆称明湛乃信义敦厚之人,当然这种赞扬让不少人暗中恶心的想要去吐一回才好。不过明湛赢得了仕林的好感,也是真真儿的事。
  敬敏大长公主也给卫王妃备了厚礼,更不必提明艳和许多与镇南王有些交情的人家。
  凤景乾的赏赐也较往常更为丰厚。
  凤明礼第一次觉得自己位子极是尴尬,哪怕是接旨,他仍要随在明湛身后跪迎,传旨太监更是将圣旨奉予明湛手中,而不是他的手里。
  甚至凤景乾的赏赐,也是明湛的更加丰厚。对于镇南王府其余人的赏赐,除了凤景南便是卫王妃,第三位是宁国郡主明淇,第四位才轮得到自己的母亲魏侧妃。
  明礼心中暗淡,他一日未能封世子,那么他的位子便要排在明湛之后,哪怕他得封世子,在卫王妃尚在时,他的母亲仍然只能是一个侧妃。
  庶子的悲凉,让明礼在帝都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
  还好,他要回云南了。
  明湛再能干又如何,云南才是镇南王府的根本,父亲身体康健,再撑二三十年绝对没有问题,那么,二三十年之后,长驻帝都的明湛再有本事,也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岁月的流光会将镇南王府交到他的手上,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万不能让明湛留在云南。
  明礼起身命大管家将圣旨捧去供奉,对明湛道,“车马我已安排妥当,皇伯父派了五百护兵。我们在帝都这几年,我想着范先生也跟着操持这许多年,劳苦功高。四弟是要带范维回去的,索性也让范先生一道跟着回去,也让他们父子团聚。”
  范维是他的伴读,明礼却执意要范文周回云南,打的什么主意,明湛心知肚明,不过他还是小小的为难了明礼明义一下,写字问,“范先生回去,帝都的事要如何处置?留二哥一人,哪怕父王也是不放心的吧?”
  明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再说还有李先生朱先生几位,皆是精明强干,四弟就不要啰嗦了。我做兄长的,还要弟弟为我操心,愈发无地自容了。”
  明湛再未多说,应允。并且,明湛还善解人意的命范维和范文周共乘一车。
  魏宁与明湛乘一车,为此,魏宁大恨明湛。
  明湛此人非常能拉得下脸去,魏宁刚开口,“四公子身份尊贵……”明湛立马跳着用手捂他的嘴,魏宁转身去上自己的车,明湛忍到驿站,半夜派方青去将魏宁的马车缷了车轮子。
  魏宁给明湛闹的火大,心里无比怨念的碎碎念:算了算了,姓凤的向来没啥好东西,忍了吧忍了吧。
  明湛闹了几天,魏宁没办法,只得去跟他一辆车,伏在明湛耳朵根儿骂他,“小人行径啊。”
  明湛根本只当清风过耳,反正得了实惠,挨几句骂算个屁哟。
  魏宁觉得自己对明湛的了解实在不够深刻,这样表里不一的小无赖,真不知道镇南王是如何养出来的。譬如现在,这小子就躺在自己腿上打着小呼噜睡的正香。
  明湛素来不会亏待自己,这车子宽大稳当,又是一路平坦官道,晃的并不厉害。在榻椅上铺了几层厚厚的狼皮褥子,软和的很。刚吃过午饭,明湛就躺在榻上补眠。
  在魏宁看来,明湛闭着眼要比他睁着眼里可爱的多。睫毛挺长,弯弯的翘起来,鼻梁不高也不矮,脸颊肉乎乎的,粉嫩嫩的嘴巴微微张启,瞧着乖巧讨喜。
  魏宁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明湛的脸,又软又滑,像新鲜醇厚的牛乳。
  明湛似乎觉的痒,伸手挠了挠脸,蹭蹭魏宁的腿,嘴巴吧唧了吧唧,轻轻的嚅动几下,继续睡去。
  魏宁好笑,这么个胖东西,竟然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困境。他每日皆在明湛车里消磨,外头凤明礼若无甚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镇南王听到这事儿,怕也得多想。
  魏宁手按在明湛肚子上,心想这里头得存了多少坏水儿呢,才能想出这一出接一出的计谋来。魏宁自己也不是啥好人,正因如此,他才会对明湛明里暗里的多些照顾,明湛这小子生来比狸猫还要灵活三分,闻歌知意,你稍示主动,他立马便能往自己脸上贴出三分金来。
  魏宁在思量到镇南王府的对策,手不知不觉的摸错了位置,也没察觉明湛竟然给他摸醒了。明湛已到了发育的年纪,被魏宁这无意间的摸索给闹了个大红脸,不过明湛到底内心沧桑,又同是男人,对于魏宁对自己的倾慕稍微有些意外,也很快接受了。
  魏宁越摸越来劲,明湛呼吸变粗,摊手摊脚的眯着眼睛享受着魏宁的手艺,又拉过魏宁的另一只手写道,“快点儿。”
  魏宁的手忽然给人抓住,吓一跳,见明湛一脸春色,而自己另一只手正盖在明湛下面的重点位置。险些惊掉下巴,明湛不满魏宁忽然停了,催促,“快点儿。”
  “你,你,你……”魏宁一把年纪,脸竟然比明湛更加嫣红,他本就生的清秀,此时双颊泛热,结结巴巴的望着明湛,完全没有以往的老练狡猾,竟生出几分手足无措的可爱来。
  明湛□支起小帐篷,欲求不满的指了指,瞪魏宁一眼。
  魏宁深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从容,他还以为在摸明湛的肥肚子呢,哪里晓得竟然失了手。想来外头并没有皇上安排的侍卫,魏宁轻声叮嘱,“不准跟别人说,我不是有意的。”
  明湛继续指自己的小帐篷,一副要人家负责的嘴脸。
  魏宁年长几岁,正值青年,平日间也有风月之事,俐落的解开明湛的裤子,微凉的手探进去,握住那精致可爱的宝贝,技巧性的撸弄讨巧。明湛头一遭,哪里禁得住这个,不多时便喘着粗气泄了出来。
  魏宁忙拿帕子给他擦干净,顺手帮明湛提上裤子,让他起身坐好,然后装出一脸正人君子的斯文来。
  明湛也觉舒爽,手背抹去额上微汗,起到倒了半盏茶喝了,回头在魏宁手上写,“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格外对我好的?”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来。
  魏宁嫌弃的皱眉,矢口否认,“没影儿的事儿,我不小心罢了,你别多想。”
  明湛却极其自信的挑了挑两条淡淡的眉毛,露出笃定的笑意,“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喜欢我也别叫别人知道哦。”说着凑上去亲了亲魏宁的脸,魏宁推开明湛,低声道,“这次是我想事入了神,没留意,你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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