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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弯下小蛮腰 by 鱼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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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 生子文 宫斗 直变弯 穿越 鱼鱼说

 

【文案】
边城反恐特种兵钟夙帮队长挡了一枪,死了。
醒来后,他变成了娘娘。

【CP】帝王攻*美强受(受先穿成女,后来又穿回了男银@#¥)

【有爱小片段】
龙羿对钟夙淡笑,缓声慢道:“爱妃有何心愿,不如说与朕听听?”
钟夙意乱情迷,脑海闪现疆国千里长河壮景。
“钟夙并无他愿,只求职守边疆,保一方安土。”
龙羿挑眉,怡然笑道:“想不到爱妃胸襟之广,竟堪比我朝男儿。”
“若我不是女子呢。”钟夙听后,瞬即打断龙羿的话,涩然道。
“若爱妃不是女子……”龙羿轻笑,“若爱妃不是女子,我就拿爱妃当女孩百般疼爱。”
“……”钟夙无言,只觉心中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说】这是两个直男的掰弯史~
深宫禁院,边城戎马,携手笑看一世江山。


  第1章 变娘娘

  耳边有枪响声。
  “小夙!”
  “副队!”
  “副队,你……你没事吧……”
  那人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钟夙看见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他的眼睛有些花,只见得这些人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迷彩服。黄绿相间的颜色,充斥着他的视野。
  “小夙,你挺住。”他听到队长紧张的声音。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身子被抬高,他被队长横抱了起来。
  他闭上眼,费力地再次睁开,眼前的人影更加模糊。
  今天的行动本来是普通的平定□,但收队结束的时候,有个落网的人开了枪——他帮队长挡了一枪,那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硬生生地钻进他的心脏。
  胸口的疼痛开始漫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劝劝队长,但声音却唔咽在喉咙里。眼前的世界如罩了夜幕,铺天盖地地暗了下来,直至一片漆黑。
  钟夙的眼帘缓缓阖上。
  *****************************************************************************
  心脏被打穿的痛感还在意识里徘徊不去,全身上下又泛起剧痛。
  自己,死了吗?
  钟夙听到隐约的脚步声、上锁声,声音不远不近,好像只隔了一堵墙。
  他应该是在一间屋子里。
  “娘娘。”有人在他耳边喊。
  娘——娘娘?
  “娘娘,快醒醒!”有人在扯他的衣服,女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极力压制住的。
  “娘娘,快醒醒,他们要放火了……”那人的手劲更大了,使劲地摇晃他的身体。
  娘娘……好像是在叫他的。
  钟夙模模糊糊地想,眼皮动了动。
  光线刺入黑暗,令钟夙的眼睛不由得眯成一线。
  “娘娘,你终于醒了。”一直唤他的人喜极而泣,连忙帮他从床上扶起来。
  钟夙的喉头哽了哽,眼睛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亮度。
  “娘娘快走,那群人要放火烧你。”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面目清秀,长发梳成双髻,扎于脑后。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钟夙,解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粉色素白长衫,披在钟夙身上,帮他仔细系了起来。
  钟夙听到不远处有人洒水的声音,甚至还有酒香扑鼻而来。
  女子的动作更加急了,扯得钟夙晕头转向。钟夙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女子忽然停下动作,手不可抑制地颤起来:“娘娘,你真的服了相思子?”她惊慌失措地抓住钟夙的肩膀。
  “娘娘,楼家虽然满门抄斩,但皇上还是念着旧情。”她看着钟夙,愣愣地流下泪来,“就算为了死去的老爷夫人,娘娘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啊……”
  钟夙又吐出一口血,身体的疼痛却减轻很多。他着眼前这人的话,脑袋一愣一愣的。
  外面有人扔了火把,火遇到酒泼洒过的地方,立刻疯狂地燃烧起来,爬上房门房墙,火舌吞吐,迅速蔓延。
  烟滚滚卷来,刺鼻难闻。
  那女子还在哭,钟夙吞下口中还残留的血沫,想开口安慰。
  “姑……娘。”
  他刚说了一个字,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后面的“娘”字仿佛在试探一般,却仍见证了之前的音色。
  嚅嚅软软的声音,像个娘们似的。
  钟夙脸色一白,想起女子对自己的称呼,迟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尽管穿着衣衫,他还是看到了自己胸脯的形状。
  火势飞快地蔓延到房内。
  女子咬牙,悬然泣道:“娘娘,楼家对小夕恩重如山,今天就算小夕舍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钟夙茫茫然地听着,伸出一只手,摸向自己的□。
  没有预想中男人的东西。
  手指又摸了一遍。
  没有……
  手指继续摸。
  还是没有。
  钟夙闭上眼,隔了好一会儿,再重新睁开。
  “娘娘,快来这边。”
  这是梦。
  “娘娘,快!”女子见钟夙还愣着,立刻拉起女人的身体。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死人做的梦可能比普通人要古怪。
  “娘娘,小心!”
  屋子里的梁柱猛烈燃烧着,其中一根房梁支不住架子,发出“咔”一声声响,带着熊熊火焰,从屋顶上直砸而下。
  钟夙的身体被女子拖到一边,梁木与他几近擦身而过。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冲击着钟夙的感官,火热又刺痛。
  怎么会这样……
  钟夙的眼睛被浓烟熏得蒙上一层泪雾,整个人被女子推推揉揉,到了一边墙角。墙面距地面九尺处,有一扇小窗。女子蹲下自己的身体,扯了扯钟夙的裙摆,道:“娘娘,快上来。”
  钟夙眨了下眼睛。
  “快上来啊,娘娘!”
  钟夙又眨了下眼睛。
  “哗!”身后的火信子吞吐如蛇,又有一根披了火焰的房梁坍塌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场面令人心悸。
  “咳咳咳……”女子被浓烟熏得咳了出来,“娘娘,快来不及了,你快上来。”
  钟夙恍然回神,咬了咬牙,踏上女子的肩膀,女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钟夙看准时机,勾到窗缘,作势一撑,整个人攀了上去。
  女人的身体没有他以前的身体那么有劲力,就这么一下撑爬,都耗掉钟夙大半力气,他坐在窗缘边上,回头望向那个叫小夕的女子,那女子也正抬着头仰视自己。
  钟夙立刻撑住窗缘,俯身向女子伸出一只手,道:“快上来。”
  他说的很快很坚定,但偏偏声音是女人的,多了几分娇弱。
  钟夙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女子看着钟夙的手,忽而一笑,道:“娘娘,小夕以后不能照顾您了。”
  钟夙愣了愣。
  “如果祈妃不死,暄贵妃还会想出更毒的计谋来害您的。”女子说着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小夕无德无能,只有这一条贱命能报答娘娘、报答楼家。”她的泪流在脸上,又瞬即被房间里灼热的气浪烘得半干。
  “所以,娘娘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望着钟夙,女子目光坚定,明亮不息。
  钟夙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离窗口附近的一根房梁也随之倾翻而下。钟夙眼疾手快,出于本能,赶紧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落地的房梁立刻窜出几尺高的火焰,飞快地烧着了钟夙的一片衣角,钟夙立刻用手拍去火苗,再抬头时,只见室内满目艳红,闪闪拔高,再也望不到女子的身影。
  屋外已是夜幕铺降,殿里的火光却烧红了半边天色,宫外几点灯火闪烁不息,不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紧张地跑过来,大声喊:“走水了!走水了!沉景宫走水了!”
  钟夙赶紧从高窗上跳下,落地之时脚微微一沉,身子却软得厉害,一下子就向前扑去。钟夙无奈地撑住地面,心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死了,然后——变成了个女人?
  荒谬!
  他在心里否定这个想法,但这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人声。
  “快,快去打水!”
  “快救火!”
  “走水了,里面好像还有祈妃娘娘!”
  还有人特地压沉了声音——
  “快去禀告皇上,祈妃娘娘出事了。”

  第2章 迷路了

  钟夙有些迷茫地站起身,他所处沉景宫的角落,从这里往前走几步,便可见宫前有许多男的女的在来来回回跑。这些人都穿着复古长衣,女人的样式都和之前那名叫小夕的女子给她穿上的服饰一样,男人也是长发簪髻,着着青蓝布衣。
  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适才扑到地面上沾染的泥垢,他想了想,往自己的脸上揉去。
  听那个女子自己是娘娘,潜意识里,想到很多人可能认识自己这张脸。小夕说有人要害他,钟夙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暴露身份。
  他画花了脸,漂亮的面孔带上了泥巴土迹。
  有几个男人提着水盆往钟夙的位置跑过来,看样子是来扑火的。为首的一个男人跑过来后,见钟夙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处,瞥了一眼她的着装,挑眉问道:“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这人的声音有些尖,听起来很古怪。
  “还想站着偷懒?”这人又尖尖地拔高声音。
  钟夙立刻反应过来,往四周望了望,疾步向人群走去。他循着人流,找到供水的水源。那里离着沉景宫不远,是一个井口,有人负责在旁边打水。
  他从井口旁边领了一个小木桶,递给打水的人。打水的人速度飞快,从井中捞了一桶水倒入小木桶。
  钟夙又低着头跟着人群往沉景宫走。
  他还是怕别人认出自己,一来是掩饰自己的神色,二来,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活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上。
  天色虽暗,他总觉得有人在冥冥之间注视着自己,甚至感觉连旁边也有人在不断地看他,令他无地自容。
  但是钟夙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凸起的两团,走得急了,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它们还一颤一颤的。
  钟夙绝望地再次闭眼,然后再张开。
  还是两团肉肉。
  “……”钟夙去盯前面走着的人的脚后跟。
  **********
  火势凶猛,烧红半边天,连着夜色也带起了诡红。
  钟夙也不知道拎着小木桶走了几趟,只觉得这具身体全身上下又痛又酸。等到他最后一趟来到沉景宫的时候,火已经差不多熄了。他原来还呆过睡过的寝殿只余得焦黑的炭瓦,残梁灰烬。
  被大火烧过的地方还冒着丝丝白烟,几个侍卫在残迹里搜寻,最后抬出一个黑糊糊的人来。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立刻纷纷避让,钟夙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人,残骸黑骨,原本清秀的容貌面目全非,心里不由得恻然。
  那个女子只在前时还一直喊着“娘娘”,现在已经命丧火海,成了他的替死鬼。
  身边有几个女人目睹死人惨状,纷纷侧头,其中两三人还窃窃接起话来。
  “祈妃死得真惨。”
  “被打入冷宫的,哪个死得不惨。”
  “其实我听说皇上还是挺喜欢祁妃的,否则楼家斩了满门,为什么独独留祈妃一个啊。”
  “嘘,这话小心被贵妃娘娘听到了。”
  “呸呸呸,是我多嘴。”
  这个女人的话音未落,宫前传来尖细却嘹亮的嗓音。
  “皇——上——驾到——”
  在沉景宫前的人听闻此声,纷纷下跪,前首垂地。
  钟夙虽不知道规矩,但看到身边人的动作,也跟着磕拜在地上。
  宫门外来了一仗阵的人,前方有人开路,提着宫灯走来,之后有一人跨入宫门高坎。钟夙视野间只现这人踏着一双乌黑云靴,上有金丝绣成祥云,黑玄墨袍衣摆随身而动,步伐稳健,缓步走近。
  但这人踏入沉景宫仅走了几步,便顿住脚步。
  看到眼前这般迹象,皇帝抬声问道:
  “祈妃何在?”
  声音沉稳尔雅。
  他虽这么问,但实际上,这位皇上离着“祈妃”的尸体,也不过十步之远。
  众人皆不敢抬头,连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朕问你们话呢!”帝王的声音愈加冰冷。
  钟夙垂眸。
  “回皇上,祈妃……祈妃娘娘殁了……”人群中有个太监总事站身出来,扣拜在皇帝前侧,战战兢兢地回道。
  气氛更加低沉了。
  钟夙看到了皇帝的右手中的四指慢慢摩挲着拇指带着的白玉血丝扳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动。
  这人的手长得很好看,手指骨长,看得出是双养尊处优人的手,不像钟夙以前,一双手因为长期摸着枪把,磨出茧子。
  皇帝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停留在人群里跪着的一人身上。这人虽然穿着是宫中奴婢所穿的服饰,低头跪着,但腰板却很直,在一堆唯唯诺诺弓着腰的奴才里颇为出众,很有风骨,模样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钟夙只觉得有视线在自己身上上下逡巡,心里一紧,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钟夙以为自己要跪拜很久很久的时候,帝王慢慢开口。
  “尚方司郎中在不在?”
  又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跑出来跪在皇帝面前,道:“奴才在。”
  “这事交由尚方司查妥了。”皇帝看着那个跪着的女人,挑眉,却道,“这个祈妃,厚葬了吧。”
  他说完这句,便已转身,往宫外大步离去。跟来的几个侍卫太监宫女也随着转身跟上,快步消失在沉景宫中。
  直到那些人离了很远,钟夙旁边的那群人才纷纷起身。
  火已然扑灭,留着的太监宫女也没多大用处,被各自管事的公公招了回去,只留下几个内务府的内工部、尚方司主事在勘查现场。钟夙自是识不得这些人,只知那个皇上要查祈妃的死因,他不便留在此处,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几个宫女走了。
  皇宫出奇地大,钟夙跟着几个宫女走了些时候,也不知兜兜转转到了哪里,只见宫女从一扇拱门贯入,门两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青布蓝衣的男子。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进去,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站住。”
  钟夙心里漏掉半拍,脚步却不敢停住。
  “站住。”后面的人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很稳。
  钟夙只好顿住脚步。
  “转过来看看。”身后那人道。
  钟夙驻在原地不动。
  身后那人也不强求,反而慢慢踱步到底钟夙面前。钟夙仍是垂着头不敢吱声,只看到这人脚踩戎靴,衣服是黑红的绸缎子,腰间斜系着一把刀,以手拖住,刀鞘乌黑,上有龙纹雕琢,明珠嵌饰,华气冷然。
  带刀的男子上下打量了钟夙一番,道:“我记得在沐承宫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宫的?”
  钟夙沉默,自己是从沉景宫逃出来的,但他绝对不能说。
  “把头抬起来。”带刀的男子见钟夙不说话,又道。
  钟夙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
  “把头抬起来。”男人再重复了一遍。
  钟夙想着怎么蒙混过关。
  男人皱眉,索性不再问了,伸出左手就捏住眼前女子的下巴骨,猛地扯上来。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猛,钟夙只觉得下颔一痛,就看见了带刀男子的面容,剑眉挺鼻,眉目俊朗。
  带刀男子盯着钟夙眯了眯眼,方松开手,皱眉:“怎么这么脏。”
  “……”钟夙是该庆幸自己脏还是庆幸自己没被人认出来。
  带刀男子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一边擦着手一边道:“刚才你去了沉景宫吗?”
  钟夙想了想,低头“嗯”了一声。
  带刀男子听了女子声音后,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
  “在哪个宫当差的?”带刀的男子又问了次。
  这回不好再沉默了,钟夙想了想,慢慢斟酌道:“我初到宫中不久,听闻沉景宫走水,便去救火。”他忍受着自己不熟悉的声音:“然后想回宫,就不识得路了。”
  “……”带刀男子不由得又多看了女子一眼。
  “……”钟夙想吸鼻,自己这话说得确实很撇足。
  “你连哪个宫都不知道?”带刀男子问道。
  钟夙摇了摇头。
  “……”带刀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想到皇上临前交代给自己的事,只得摆了摆手道:“无妨,记不得路总记得自己的名字。”他顿了顿道:“内务府有本宫女的册子,明早带你去问问。”
  钟夙心里一惊,却怕引人怀疑,不敢回声拒绝,只好点头。

  第3章 怪女人

  钟夙无处可去,被带刀男子领到一处别院,院子修饰简单,院中有低舍,被隔了好几间房间。带刀男子走到东边为首的一间房间里,令钟夙再此休息。
  房间里的装饰也甚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打理得十分干净。
  钟夙见眼前这人帮着打理床铺,心中有些感激,琢磨了一阵,方道:“多谢大人相助。”他顿了顿,觉得说的话尚可,便继续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他见带刀男子所穿之衣所配之刀皆不是凡品,因而用了“大人”的称呼。
  带刀男子抬眉道:“我姓纪。”
  “多谢纪大人。”钟夙回道。
  纪慕年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这女人说话实在古怪,说话声音倒是十足十的女气,但是偏生这女音说得极为流畅,没有一丝拖音,听起来干脆利落,与声音极为不符。
  他转过身来,看了钟夙一眼,道:“这是我在宫中住处,今夜正轮我当值,房间空着,你在这里好好过一晚上,别再走丢了。”
  钟夙点头。
  纪慕年再看了钟夙一眼。
  “睡时别弄脏了我的床铺。”他提醒道。
  “……”钟夙低头。
  纪慕年还是盯着钟夙的脸,随后走出门,没过一会抱来一个木浴桶,又不知从哪打来了热水,灌入浴桶中。
  “好好洗了,明日我来接你。”纪慕年调试下水温,道。
  钟夙盯着浴桶默不作声。
  纪慕年安排好了一切,便出门而去。他临走前还在门外拖来细链绑住门闩,上了锁,这才安心地向皇上汇报情况去。
  钟夙听着锁门的声音皱眉不语。
  浴桶热水还在腾着烟气,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弥漫上一层薄雾。
  钟夙咽了口唾沫,闻着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和火星味,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他将手伸到领口,摸了一阵子,才想到自己所穿的不是以前一直穿的正军装或者迷彩服。
  他只好垂眼,去细细寻找衣服的扣子。朝中服饰繁杂,钟夙费了好长时间,才在腰臀部位摸到第一个扣子,手不由得僵了僵。
  最后他放弃似地看了浴桶一眼,又看了床铺一眼,收回了手,默默地走到房间角落,靠壁而站。
  挺腿挺胸挺颈,收腹收臀收颌,钟夙立了个标准的军姿,摒除杂念。
  会过去的,这些都是梦。
  钟夙心里想。
  随后这女子一直站着,直到慢慢闭上眼睛。
  **********
  梦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看到队长灿烂地对他笑。
  “小夙,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媳妇他生了!”
  钟夙也笑了起来,为队长高兴。
  “小夙,你什么时候讨个老婆啊?”队长盯着钟夙的笑,趁机问道。
  “我……”钟夙想了想,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副队害羞了!”旁边的人起哄。
  钟夙的脸爬上红云,恶狠狠地盯了旁边的战友,那群男人起哄得更加厉害了。
  “像我们副队长得那么帅,怎么会讨不到老婆!”
  “就是,副队又能干,又好看,肯定是一群姑娘赶着和副队相亲,副队在女人堆里慢慢挑呢!”
  “你们说够了没!”钟夙瞪了眼旁边的人,随后“噗”一下,自己也笑出声来。
  战友们不断说笑,说着说着,队长“咦”了一声。
  “小夙,你怎么了?”
  钟夙一愣神,没听懂。
  “副队,你的身体怎么了?”旁边的人也在问。
  “副队副队,你怎么变成女人了!”有个人惊讶地喊道。
  “是啊,小夙,你怎么变成女人了!”队长的声音继续传来。
  女人……
  女人。
  钟夙“刷”地一下睁开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还是没变。
  只有梦里,他变成了男人……
  钟夙看向四周,房间、浴桶、床铺,什么都没变。
  门外恰好传来开锁的声音。
  纪慕年刚走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笔挺挺地和僵尸似地站在他房间的角落,心里不由得唬了一跳。
  “你没沐浴?”纪慕年平下心,看着女人脸上乱七八糟的黑污,指了指放在房间中的浴桶。
  钟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站着睡觉的?”纪慕年又问。
  钟夙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他记得眼前这男人怕自己脏了他的床,所以他就站着睡了。
  “你就站着这姿势睡觉的?”纪慕年看着钟夙笔挺的样子,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跳了跳。
  钟夙沉默了会,再点点头。
  “……”纪慕年也跟着沉默,随后重新打量了钟夙一眼,最后慢慢开口,“我现在有句话非常想问你。”
  钟夙沉默地听着。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纪慕年道。
  钟夙心里一惊。
  他正想着怎么回答,就听到纪慕年压抑的声音:“不爱干净,走路难看,站姿堪比雄鸡,在宫中哪个女人不想讨皇上开心,宫里怎会选了像你这种女人!”
  “……”
  纪慕年一口气蹦出这么长一句话后,最后沉下口气,道:“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刚进宫的。”
  “……”
  “还是从乡里来的。”纪慕年又补了一句。
  “……”钟夙无言以对。
  “你不打算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纪慕年看着钟夙惨不忍睹的脸,提醒道。
  钟夙摇摇头。
  纪慕年一脸果不其然的模样,看着钟夙半响,道:“算了,我带你去内务府。”
  说完他转身离门而去,在门外盯着钟夙。
  钟夙无奈地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纪慕年的住处离着内务府有很段距离,钟夙跟在纪慕年后面,一边行一边记着路线。路上宫女太监见着纪慕年和钟夙纷纷低首让道。
  “纪大人好。”
  “纪统领好。”
  纪慕年颔首应过了几个品阶较高的人,行了段路程,觉得身后的人走得慢了些,有些不耐地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钟夙的目光。
  钟夙的目光有些窘迫,连忙避开纪慕年询咎的眼神。
  “又怎么了?”纪慕年停下脚步,转身过去。
  钟夙的唇濡泯了下。
  “有事快说。”纪慕年道。
  钟夙尽量平静下自己的心,慢慢道:“纪大人,我想……我想……”
  他犹犹豫豫说了半天,方才低声出口:“我想如厕……”
  尿尿的意思,应该是这么说的吧……钟夙心想。
  听着眼前这女人幽幽的声音,明明没什么压力,纪慕年却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那就快去。”纪慕年立刻转身应道。
  钟夙的目光愈发窘迫,低头涩声道:“纪大人,可我不识得路。”
  “……”纪慕年再次转身,蹙眉望向钟夙。
  这女人,不会连个茅房也要他堂堂御前侍卫统领带她去吧……
  他感到自己的眼皮乱跳了下。

  第4章 如厕了

  女人的目光虽然窘迫,但清澈如水。
  无奈之下,纪慕年只好带着钟夙到了最近一个茅厕。
  钟夙在茅厕旁边犹豫地看了下。
  “这是男厕,宫女如厕在那边。”纪慕年道。
  钟夙这才白着一张脸进去了。
  这人真是一朵奇葩。
  纪慕年瘪着口气,站在厕房外一棵树荫下,环抱双拳在一边候着。
  这女人虽然揪心,但皇上吩咐的差事,他自是不敢违抗。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纪慕年在树下踱了几步,还是没看到女人从厕房走出来,倒是来来回回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地走过好几批人。
  “……”这女人不会掉到茅坑里了吧。
  又过了一刻钟,钟夙还是没有出来。
  “……”这女人真掉茅坑洞里了。
  纪慕年心里想,犹豫着要不要喊个宫女进去瞅瞅验证自己的猜测。就在这时,女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来,只不过这女人脸上涂了泥巴灰尘,若不是细看,倒是认不出端倪。
  钟夙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整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连带着一整个人也是磨磨蹭蹭、心不在焉。
  纪慕年看他神色,“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刚说你不像你女人,这回倒像个女人了。”
  “……”钟夙侧头闪过纪慕年打量的目光。
  “上个厕房也拖拖妈妈的。”
  “……”
  钟夙也不知此时心中是何滋味。
  他变成女人后,初次去厕房,先是对着绑在腰间的带子研究了许久方才解开,而之后所行之事,钟夙更是难以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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